陸長風看了眼天色,此時距離信上約定的戌時還有一段時間。
但他不欲被動等待,決定即刻動身,先觀察一番環境,也免得中埋伏。
雪衣撲稜著翅膀非要跟著,青黛也面露堅持,顯然不放心他獨自前往。
陸長風略一思忖,小杏崗就在城外不遠,距離長安城很近,即便真有什麼變故,以他如今的修為,支撐到援軍到來也非難事,便點頭應允。
兩人一鳥不再耽擱,出了公主府,徑直向南,穿過熙攘的街市,從延興門出了長安城。
官道兩旁漸顯開闊,農田屋舍錯落,行不過三五里,遠遠便望見一處地勢微隆的土坡,坡上稀稀落落長著些杏樹,此時花期已過,綠葉成蔭。
此地便是小杏崗。
崗上情形與陸長風預想的並無二致,一個簡易的草棚倚著棵老杏樹搭建,棚前排著數十個穿著簡樸、模樣困苦的百姓鄉民,另有一個身著素淨葛衣的身影正在棚內忙碌。
她看上去約莫三十出頭,面容清矍,身形高挑,雖非絕色,但肌膚潤澤,氣度凝練,顯是深諳養生之道,自然而然地延緩了歲月的痕跡,與太平公主那種因玄功大成而顯得過分妖異的美截然不同。
她的動作極快,望聞問切,施針給藥,如同行雲流水,效率極高,但蒼白的臉上卻沒什麼表情,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。
她用的是神農氣……
想必這就是“毒手藥仙”姜離了。
陸長風有些意外,這人揹著“毒手”的名號,竟然在城外義診……
他沒有上前打擾,示意青黛在不遠處停下,自己則立於一棵杏樹下,靜觀其變,雪衣也難得安靜下來,落在陸長風肩頭,好奇地轉動眼珠,打量那個忙碌的女子。
暮色漸沉,天邊最後一抹霞光給土崗鍍上一層暖橘色。
直到最後一位病人千恩萬謝地離去,那葛衣女子才緩緩直起身,開始收拾手邊的銀針藥囊。
她彷彿背後長眼一般,頭也不抬,清冷說道:“看夠了?”
陸長風神色不變,緩步上前,拱手一禮:“晚輩陸長風,拜見姜前輩。”
姜離這才抬起頭,上下打量陸長風,眼中金光一閃而逝,接著像是看到什麼,眉頭微皺,神色冷淡地說道:“藥王記名弟子張守拙,是你殺的?”
“……”
陸長風看她一眼,一時分不清她是什麼意思,是興師問罪,還是另有目的。他也懶得揣度這等人物的彎彎繞繞,直接反問:“前輩是從何處聽來?”
姜離眯起眼睛,語氣更冷了幾分:“難道不是?”
陸長風直起身體,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,語氣斬釘截鐵:“如果你是聽信孫懷瑾一面之詞前來興師問罪的,那咱們就不用廢話了!如果你是做過調查的,那也不用我多作解釋。姜前輩到底有何貴幹,直言吧!”
氣氛瞬間劍拔弩張!
一旁的青黛手心沁出冷汗,下意識握緊了劍柄。
而站在陸長風肩頭的雪衣卻興奮地撲稜著翅膀,小眼睛瞪得溜圓,心裡暗暗叫好:“打起來!打起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