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妖道!”
突然一聲怒喝,打破死寂。
薛崇簡臉色鐵青,強忍著對大宗師的恐懼,持劍指向玉宸子,聲音因憤怒而顫抖:“你身為道門高功,受朝廷敕封,竟敢暗害當朝皇子,此乃不忠!身為上清修士,眼見魔兵出世為禍蒼生,不思鎮壓,反欲奪取,此乃不義!不忠不義,枉為修道之人!”
“忠?義?”
玉宸子聞言,緩緩轉過頭,看向薛崇簡,彷彿在看一個無知孩童。
她輕輕嗤笑一聲:“這兩字能從武媚之後口中說出,當真是……有趣。何為蒼生?昔日長平古戰場,被坑殺的四十萬趙國士卒,是不是‘蒼生’?隋末亂世至今,死於李唐爭霸天下的累累白骨,是不是‘蒼生’?”
“這……”
薛崇簡被她問得一噎,臉色漲紅,一時竟無法反駁。
他們當然是蒼生。
那這柄凝聚他們一身殺意、煞氣所化的魔戈,豈非也是蒼生的一部分?
“人死如燈滅!魂魄歸幽,自然另當別論!”
薛崇簡勉強找回思路,聲音卻已不如先前強硬:“況且……成王敗寇,自古皆然……”
“說得好。”
玉宸子語氣平淡,卻字字如冰:“成王敗寇,自古皆然。那麼今日,本座為刀俎,爾等為魚肉,強弱已分,生死在我,還有何道理可講?”
她不再理會啞口無言的薛崇簡,目光重新落回那柄煞氣翻騰的魔戈,隨即掃過陸長風手中的風揚陣與涯角槍,最後,定格在陸長風身上。
“本座不欲多造殺孽。”
她清冷的聲音在結界內迴盪:“將這柄神兵,連同風揚陣、涯角槍一併交出,爾等速退,可保性命。”
這話一齣,在場眾人都是一愣。
沒想到還有峰迴路轉之時,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陸長風身上!
壓力如山般傾軋而來。
李隆基重傷,急需救治,不能耽擱,面對一位無法力敵的大宗師,若能以寶物換取全身而退,似乎是最理智、甚至唯一的選擇,魔兵也好,傳承也罷,終究不如人命重要。
薛崇簡等人看向陸長風的目光中,已隱隱帶上了懇求與惶急。
陸長風能理解他們的恐懼,畢竟李隆基生死繫於一線。
但是,慌不擇路到信玉宸子這種人的鬼話,實屬愚蠢!
她要是真有把握,剛才還玩什麼偷襲?她要真不想造殺孽,那還取什麼魔兵?她這明顯是想把寶物騙到手,再翻臉,來個兵不血刃!
從現在來看,單正應該不需要她出賣色相了,但能為她出力,做這種隱事,也絕對不一般,或許本人已經為她所控!
這種人的話,能信?
信她還不如信我是秦始皇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