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危機在於:如果水蒼玉中的殘魂也心存僥倖,顧惜力量,選擇繼續隱匿不出,那才真是死路一條!
他必須讓那玉中之魂明白兩件事:第一,自己絕不會屈服交寶,唯有死戰!第二,需要為“他”爭取到足夠的時間!
對付一般敵人,殘魂以“神遊”形態出手就已足夠,但對上玉宸子這種五境大宗師,靈覺敏銳,術法精深,殘魂若貿然以無形之身出現,無異於倒持劍尖對敵,風險極大,最穩妥的方式,唯有——
“上身”!
陸長風絕不相信這位跟隨李隆基的“隨身老爺爺”會毫無準備。
畢竟,有些功法本就是為了承載元神而創,以便將肉身暫時化為最適合魂體發揮力量的“容器”。
這應該才是李隆基最大的底牌!
只不過,這種“借體顯聖”的秘術,對承載者的肉身負荷極大,對元神本身亦是巨大消耗,甚至可能損傷本源,故而不到生死關頭不能輕動。
現在,就是那個關頭!
陸長風迎著玉宸子淡漠的目光,暗中傳音李隆基:“丹墀染血骨猶溫,何惜此身付崑崙?”語調鏗鏘,一步不退。
同時,臉上卻臉上露出了惋惜、遺憾的神色,望著手中兩件神兵,沉聲說道:“大宗師在前,看來陸某沒有選擇了……”
水蒼玉輕輕一震。
玉身上的光芒猛地一斂,隨即化作一道光流,如同有生命的熔岩,順著李隆基的腰腹經脈,瘋狂向上湧入他重傷的軀幹,直衝眉心祖竅!
薛崇簡、高力士卻都鬆了口氣。
以為陸長風願意交出寶物,換取眾人全身而退。
玉宸子的臉色也隨之緩和,但緊接著,就聽陸長風話鋒一轉:“不過呢,我這個人,不願做糊塗鬼,寶物可以給,但我想知道為什麼——你,上清派高功,玉宸仙子,為何要助魔兵出世?又為何要奪武侯傳承與趙雲神兵?你若能為我解惑,我也不是一心求死之人,雙手奉上未為不可,如若不然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氣,周身氣勢陡然一變,真氣爆發。
左手涯角槍輕振,那暗沉銀灰的槍身竟發出一聲龍吟般的嗡鳴!
他單手持槍,擺開一個攻守兼備的起手式,槍尖斜指地面,一股沉凝如山、卻又銳利無匹的兵鋒之氣自然而然地從他身上騰起,與涯角槍本身的忠正之氣融合,竟顯得剛猛浩大,法度森嚴!
這絕非初學乍練的花架子,而是深得槍法精髓、甚至隱隱觸控到“槍意”門檻的表現!
陸長風目光灼灼地盯著玉宸子,一字一頓道:“——我陸長風,寧為玉碎,也絕不屈從!”
眾人一驚。
“陸先生……竟還精通槍法?!”
薛崇簡瞠目結舌,他本以為陸長風只是醫術、劍法、音律了得,萬萬沒想到其武功博雜至此,槍法造詣竟也如此精深!
連一直默默守護在側的青黛,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,她跟隨陸長風時間已經不短,卻從未見過他使槍……
更令人心悸的是,陸長風右手風揚陣青光流轉,腳下陰陽陣圖隱隱浮現,左手涯角槍煞氣衝盈,一人同時持握兩件性質迥異卻均來歷非凡的神兵,竟隱隱有種奇異的協調感,讓人不得不重視。
陸長風這番做派,七分是演,三分是真。
演的是慷慨激昂、求知若渴,真的是在賭,賭玉宸子對武侯後手有所顧忌,賭自己這“寧為玉碎”的姿態能爭取到寶貴的時間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