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燕山,蕭家祖墓禁地深處。
這裡是鑄劍城蕭家歷代祖先的陵寢地宮所在。
整座地宮依山鑿建,氣勢恢宏,甬道寬闊,石壁上鐫刻著無數與鑄劍相關的壁畫與銘文,訴說著家族的榮耀與傳承。
此刻,在一處位於最深層的祭祀密室內,氣氛卻凝重如鐵。
火光搖曳,映照出幾張陰沉扭曲的面孔。
為首一人,身著寬大黑袍,兜帽掀開,露出一張風韻猶存卻充滿陰鷙的臉龐,正是突厥金帳薩滿——燕齊婭。
她手持一杆通體漆黑、頂端鑲嵌著鼠首顱骨的鐵杖,杖身隱隱有暗紫色流光遊走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毒性與邪異氣息。
她身旁,站著一名身形瘦削、眼如鷹隼的突厥漢子,揹著一張造型奇特的骨弓,正是金帳十八飛騎之一的“幽狼”達奚。
他此刻的臉色極其難看,方才那一箭未能滅口,反而暴露了己方藏身的大致方向,實乃奇恥大辱。
另一側,則是一名身著猩紅袈裟、頭戴紅蓮法冠的中年僧人,揹著一柄古樸長劍,劍身銘文“龍嘯於淵,赤膽孤忠”——正是那失傳已久的蜀八劍之一,龍飛劍。
這僧人正是大乘教接引左使,“血衣佛”的楊開天。
“廢物!蠢貨!”
燕齊婭的聲音尖銳刺耳:“裴鎮南那匹夫,簡直是條沒腦子的野狗!陸長風就在眼前,自有蕭家人與之周旋鬥法,我們只需靜觀其變,坐收漁利,他的私仇自然有機會得報!竟敢擅自行動,私自尋仇,還將自己送到對方手裡!他以為他是誰?五境大宗師嗎?!”
她越說越怒,手中鐵杖重重一頓,地面石板轟然開裂!
達奚亦是臉色鐵青,咬牙道:“裴鎮南壞了大事,死不足惜。但他這一去,我們這處藏身之所恐怕已然暴露。蕭家那兩個老傢伙,此刻只怕已經帶人殺過來了!”
燕齊婭冰冷的目光倏地轉向楊開天,語氣森然:“楊左使,這就是你麾下‘八葉護法’的成色?管束不嚴,恣意妄為,壞了金帳與貴教合作的大事!若因此導致計劃敗露,後果你擔當得起嗎?”
楊開天臉色也是極其難看。
裴鎮南是他大乘教的護法,此番行動確實是大乘教理虧,授人以柄。
他感受著手中龍飛劍傳來的微弱震顫——那是感應到同為蜀八劍之一的風揚劍正在靠近的徵兆,然而,龍飛劍雖是五階靈劍,但比起如今已晉升六階、氣象萬千的風揚,確實已相形見絀,這讓他心中更添幾分憋悶。
明明就在數月之前,風揚劍還是靈性近-乎消散的四階名劍……
但他知道此刻不是爭執的時候,壓下心頭煩躁,沉聲道:“薩滿責備的是,此事是貧僧管教無方,裴鎮南咎由自取,死有餘辜!但眼下抱怨無益,當務之急是立刻突圍!蕭絕簷、蕭絕欄皆是四境高手,麾下劍衛精銳皆有強弓勁弩,一旦合圍,我們便是甕中之鱉!”
他看向燕齊婭,語氣轉為懇切:“如今行蹤已露,強敵將至,還要勞煩薩滿閣下,再施神術,助我等脫身!”
燕齊婭冷哼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肉疼與厲色。
她的術法損耗極大,但形勢比人強,她也知楊開天所言不虛。
“廢物累事!”
她最後罵了一句,不再猶豫,口中唸唸有詞,真氣灌注杖身,晦澀古老的咒語在密室中迴盪,帶著一種蠻荒蒼涼的氣息,很快,杖頭鼠首紫光一閃,她的背後法相升騰,顯出一隻鼠身而紫翼的異獸。
“收!”
燕齊婭猛然睜眼,手中鐵杖猛地頓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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