剎那間,所有人脊背發涼,齊刷刷跪倒在地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殿內死寂,只餘燭火不安跳躍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簾幕後傳來一聲輕咳。
聲音不高,甚至有些蒼老沙啞,卻象一隻無形的手,倏然扼住了整個乾清宮的脈搏。
光緒繃緊的肩膀幾不可察地一顫,臉上怒色如潮水般退去,轉眼已換上一副恭謹而疲憊的神情。
他緩緩鬆開握拳的手,指節卻仍在袖中微微發顫。
只見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臣躬身道:“妖邪自古有之,本不足懼。然則……如今我大清國運疲敝,龍氣不振,邪祟便趁虛而猖。長此以往,恐非道法所能盡制。”
光緒帝指節輕叩御案,聲音低沉:“朕豈不知?祖宗基業,難道真要斷送在朕手裡?如今氣運壓不住這些魑魅魍魎,諸位可有良策?”
他繼續把問題拋給了他們。
大臣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不知怎麼說才好。
另一位大臣出列,語氣急切:“陛下,臣斗膽直言!國運衰微,與洋人屢屢犯境、大有干係!洋槍洋炮壞我山河,洋教洋學亂我人心,致使民氣渙散,天地清寧之氣不存,妖邪自然滋生。
若不大刀闊斧,變法圖強,重振朝綱,凝聚民心,則氣運日衰,終將……終將壓不住那漫野的妖魔啊!”
話音落下,殿內一片寂靜。
光緒帝閉目片刻,再睜眼時,眼底盡是疲憊與掙扎。
便在此刻,殿外太監細聲通傳:“啟稟陛下,茅山千鶴道長攜門人、還有七十一阿哥、烏侍郎於殿外候旨。”
聽到這話,有人皺了皺眉。
剛剛他們就知道千鶴在外邊。
但他們都覺得千鶴是來求援的。
畢竟茅山發生了大事,他們也是知道的。
可沒想到,他們沒宣傳,這千鶴竟然讓太監來通報了。
這是什麼意思?
一直在簾幕之後,一直靜默的慈禧忽然開了口。
“哀家的千鶴道長,也算來了。”
她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。
畢竟,千鶴道長是朝廷供奉,乃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。
算是她慈禧的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