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正清看著她。
這個他曾經認為“配不上兒子”的女孩，此刻站在兒子身邊，眼神清澈，脊背筆首。
她沒有退縮，沒有卑微，甚至沒有討好的意思。
她只是在宣告：我認定這個人了，您反對也沒用。
江正清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林婉第一次見他父母時，也是這樣的眼神。
他沉默不語，江聿寒忍不住開口：“爸……”
“你長大了。”江正清忽然說。
聲音有些啞，不像責備，倒像是陳述一個他花了五年才終於肯承認的事實。
“你長大了，有能力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了。”
江聿寒怔住。
這是他第一次從父親嘴裡聽到這樣的話。
“以前是爸爸錯了。”江正清沒看他，目光落在夜空中某顆黯淡的星星上，“我對你太苛刻，總覺得你還不夠優秀，還配不上江家繼承人的位置。”
“可我忘了問你，你想不想做這個繼承人。”
夜風很冷，江正清的聲音被吹得有些散，可每個字都清晰落進江聿寒耳朵裡。
“你不需要成為我期待的樣子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你成為你自己，就很好。”
江聿寒喉結滾動，沒說話。
蘇晚感覺到他握著自己的手在輕輕發抖。
她偏過頭，看到月光下他微微泛紅的眼尾。
這個前世為她擋下整座廢墟都沒掉一滴淚的男人，此刻被父親一句話擊潰了所有防線。
“江伯父，”蘇晚輕聲開口，“聿寒他——”
“還叫伯父？”江正清轉過頭，看著她。
蘇晚一愣。
江正清難得露出一個不太熟練的笑，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俊朗：
“該改口了。”
蘇晚眼眶倏地熱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那兩個字在舌尖滾了好幾圈，終於輕輕吐出來：
“爸。”
江正清點頭，沒再多說，轉身往車的方向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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