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，書房裡的燈光還亮著。
江正清難得沒有處理公務，而是和唐明文對著牆上那幅世界地圖，研究江聿寒和蘇晚規劃的“囤貨路線圖”。
紅色箭頭從M國出發，折向Z國、S國、N國、F國，最後落回星城。
他忽然想起五年前那個雨夜，兒子跪在書房地板上，脊背挺得筆首，聲音卻啞得不像話：
“爸，我要回去。您怎麼罰我都行，我必須回去。”
他當時以為兒子是叛逆，是被所謂的“兒女情長”衝昏了頭腦。
他冷著臉說：“江家培養你這麼多年，不是讓你為一個女人放棄前途的。”
兒子沒反駁，只是沉默著磕了三個頭。
額頭抵在地板上的聲音，悶得像砸在他心口。
後來他才知道，那五年，兒子每天只睡西小時，把原本需要十年的訓練課程壓縮到五年完成。
他不知道什麼樣的執念能讓人這樣拼命。
現在他知道了。
“聿寒那孩子，”江正清聲音有些澀，“從小就太懂事。懂事得讓我以為，他不需要我操心了。”
唐明文沒接話，只是給他倒了杯茶。
“他從小過目不忘，五歲開始學馬術，八歲開始跟著我出席商務酒會。”江正清盯著茶杯裡浮沉的茶葉，“我從來沒問過他喜不喜歡。我以為讓他成為最優秀的人，就是對他好。”
“後來他母親說，聿寒小時候最喜歡畫畫，畫得可好了。可我一張都沒看過。”
“他是什麼時候不畫了呢？我也不知道。”
江正清說到這裡，忽然笑了一下，笑容裡有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澀意：
“他這個爸爸，當得可真失敗。”
唐明文放下茶杯。
“正清，”他語氣溫和，“聿寒現在很好。他有想守護的人，也有能力去守護。這不就是我們當父親最想看到的嗎？”
江正清沉默良久，終於點了點頭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他把視線從地圖上移開，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。
“他長大了。”
凌晨一點，江聿寒接到電話。
三號倉庫被人入侵。
他起身的動作太快，帶倒了椅子，發出的聲響驚醒了趴在桌上假寐的蘇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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