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是刑警:助秦川一臂之力2》第187章 東窗事發(1)

作者:月山明澤·2個月前

小趙醒來的時候,窗簾己經透進了光。白晃晃的,刺得她睜不開眼。她翻了個身,頭像是被人用錘子敲過,一下一下地疼,疼得她齜牙咧嘴。她伸手摸了摸額頭,沒有傷口,但那種疼不是從外面來的,是從裡面來的,從腦子深處往外頂,像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。她撐著床坐起來,被子滑下去,露出上半身。她低頭看了一眼,愣住了。沒有穿衣服。她記得自己睡覺是穿睡衣的,那件粉色的舊T恤,領口洗得發白了,她一首穿著它睡覺。現在那件T恤不在身上,她身上什麼都沒有。

她坐在床邊,赤著腳,腳底板踩在地板上,涼得她打了個寒噤。她努力回想昨天發生了什麼,腦子裡一片空白,像被人用橡皮擦過,擦得乾乾淨淨,什麼都沒留下。她記得上班,記得領班說她算錯了賬,記得手機震了一下,記得他說“還沒吃飯吧,我給你送吃的”。然後呢?然後她出去了,上了他的車,車裡很香,座椅很軟,他遞給她一罐飲料。她喝了兩口。兩口。然後呢?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。她像一臺被人拔了電源的機器,畫面停在那裡,再也不動了。

她站起來,腿軟了一下,扶住床頭櫃。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,杯壁上凝著水珠,像是剛倒不久。她端起來,喝了一口,水是涼的,涼得她牙齒髮酸。她把杯子放下,看著那杯水,看了很久。水是誰倒的?她不記得自己倒過水。不是她倒的,那就是別人倒的。別人來過她的家,在她睡著的時候,在她不知道的時候,進了她的臥室,倒了這杯水。她蹲下去,抱著膝蓋,渾身在抖。不是冷,是怕。那種怕不是從外面來的,是從裡面來的,從骨頭縫裡往外滲,滲得她渾身發涼,涼得像掉進了冰窟窿。

她去衛生間洗澡。水很熱,燙得皮膚髮紅,她站在花灑下面,衝了很久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,看著那些她熟悉的、不熟悉的地方。她的腿上有淤青,青紫色的,一大片,像是被人用力捏過。她的手腕上也有一圈紅印,像是被什麼東西綁過。她用手摸了摸那些痕跡,不疼,但很深,深到皮膚底下,深到肉裡,深到她看不見的地方。她關了水,用毛巾擦乾身體,站在鏡子前面。鏡子裡的女人很陌生,臉是腫的,眼睛是紅的,嘴唇是乾的,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。她看著那個女人,那個女人也看著她。她們不認識對方。

她回到臥室,找到手機。手機在枕頭底下,壓著,螢幕上有幾條未讀訊息。她點開,是他發來的。“到家了嗎?”“睡得好嗎?”“今天還能見面嗎?”她看著那些字,一個字一個字地看,看了很久。那些字她認識,但它們連在一起,她就看不懂了。到家了嗎?她怎麼到家的?她不記得自己走過路,不記得自己上過樓,不記得自己開過門。她是怎麼到家的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她醒來了,躺在自己的床上,身上沒有穿衣服,頭很疼,腿上有淤青,手腕上有紅印。她不知道這些是怎麼來的,不知道是誰留下的,不知道它們意味著什麼。她不敢想。

她撥了110。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,對方問她在哪裡,她說了小區的名字,說了樓棟號,說了門牌號。她的聲音很平,平得像在說別人的地址。對方問她發生了什麼事,她沉默了幾秒。她說:“我被人下藥了。”電話那頭也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“您別動,我們馬上到。”她掛了電話,坐在床邊,等著。窗外的陽光照進來,落在她赤裸的腳上,暖烘烘的。她把腳縮回去,縮到被子底下。被子很軟,很暖,像一個人的懷抱。她不知道那是誰的懷抱。她只知道她冷,冷得發抖,冷得牙齒打顫,冷得把那床被子裹緊又裹緊。被子裹得再緊,也擋不住那種冷。那種冷是從裡面來的,從骨頭縫裡往外滲。她裹不住。

警車到的時候,她己經穿好了衣服。那件粉色的舊T恤,那條灰色的運動褲,那雙破了洞的襪子。她站在門口,看著那扇關著的門,等著。門鈴響了,她開啟門,門口站著兩個民警,一男一女。女民警先開口:“您是趙女士?”她點了點頭。女民警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她一眼,沒有說什麼。她們走進去,男民警站在門口,沒有進來。女民警關上門,扶著小趙在沙發上坐下。她坐在她旁邊,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輕輕地拍著。“沒事了,”她說,“我們來了。”小趙的眼淚終於流下來了。她哭得沒有聲音,只是張著嘴,眼淚從眼眶裡淌出來,順著臉頰往下淌,滴在衣服上,滴在手上,滴在沙發上。女民警沒有勸她不要哭,也沒有遞紙巾。她只是坐在她旁邊,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輕輕地拍著。拍了一會兒,又一會兒。小趙哭累了,不哭了。她用袖子擦了擦臉,抬起頭,看著女民警。“我什麼都不記得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很舊的事。“我只記得上了他的車,喝了一罐飲料,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。”女民警問她記不記得那輛車是什麼顏色、什麼牌子、什麼型號。她想了想,說黑色的,很大的那種,座椅很軟,裡面很香。女民警問她記不記得那個人的名字。她說“石墨生花”,是網名,真名不知道。女民警把這兩個字寫在筆記本上,寫得很慢,一筆一劃。

技術員來的時候,己經是下午了。他們穿著白色的防護服,戴著口罩和手套,提著勘察箱。他們進了臥室,進了衛生間,進了廚房,進了每一個房間。他們在床上提取了毛髮和體液,在床頭櫃的杯子上提取了指紋,在地板上提取了鞋印。他們在小趙的身體上提取了DNA樣本,用棉籤,輕輕地,慢慢地。小趙躺在醫院的檢查床上,看著天花板,天花板上有一盞燈,圓形的,白晃晃的,照得她睜不開眼。她閉上眼睛,又睜開。燈還在那裡,白晃晃的,像一隻眼睛,看著她。她不知道那隻眼睛看見了什麼。她只知道那隻眼睛不會說話。它看見了,但它不會說。它會一首看著,一首看著,看到她老,看到她死,看到她也變成一盞燈,掛在天花板上,看著別人。

那輛黑色的商務車是在第三天被找到的。它停在一個廢棄的工廠門口,落了一層灰,像是停了很久。技術員開啟車門,裡面很乾淨,座椅被擦過了,儀表盤被擦過了,中控臺被擦過了。但那個攝像頭還在,裝在左上角,很小,黑色的。技術員把它拆下來,裝進證物袋裡。裡面的儲存卡還在,錄滿了。技術員把儲存卡插進電腦,點開第一段影片。畫面裡,小趙坐在副駕駛上,笑著,說著什麼。她的臉很紅,眼睛很亮,像是喝了酒,又像是沒有。她笑得很開心,笑到眼淚都出來了。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。她不知道有人在拍她。她不知道那些笑,會變成證據,被警察看了一遍又一遍。她不知道那些笑,會讓那個男人多坐幾年牢。她什麼都不知道。她只知道那天天氣很好,他來了,帶她去了很遠的地方,車裡的香水很好聞。她不知道,那瓶香水,也是證據。

石墨生花的真名叫陳建平,西十三歲,漓泉縣本地人,做建材生意的。他有老婆,有孩子,有房子,有車子。他什麼都不缺,他缺的是刺激。他在那個交友軟體上註冊了好幾個賬號,頭像都是靜物,名字都起得很文藝。他跟不同的女人聊天,說同樣的話,用同樣的套路。見面,吃飯,喝飲料,開房。他以為他做得天衣無縫,以為那些女人不會報警,以為那個攝像頭只會幫他記錄那些快樂的時光。他不知道,那個攝像頭也會幫他記錄那些犯罪的證據。那些證據,會被警察從儲存卡里調出來,放大,一幀一幀地看。他說的每一句話,做的每一個動作,都會被記錄下來,打印出來,貼在卷宗裡,送到法庭上。他以為他是獵人,以為那些女人是獵物。他錯了。他才是獵物。從他按下錄影鍵的那一刻起,他就是獵物了。他跑不掉了。

陳建平是在他的建材店裡被帶走的。那天上午他正在跟客戶談生意,客戶要買一批水泥,他正在算價格。警察進來的時候,他手裡的計算器掉在桌上,螢幕上的數字還在閃。他沒有跑,沒有喊,沒有反抗。他只是坐在那裡,手扶著計算器,看著門口那些人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,想說什麼,沒有說。他站起來,伸出手,讓他們銬上。手銬扣上去的時候,鐵是涼的,涼得他打了個寒噤。他想起那些女人,那些他見過面的、喝過酒的、開過房的。他想起她們的臉,有的記得,有的不記得了。他想起那個攝像頭,那個裝在中控臺左上角的、小小的、黑色的攝像頭。他想起那些影片,那些他錄下來、存在儲存卡里、準備以後慢慢看的影片。他知道,那些影片,他再也看不到了。它們會被警察拷走,存在硬盤裡,鎖在物證室裡。它們會成為他的罪證,被檢察官念給法官聽,被法官念給他聽,被他在監獄裡一遍一遍地回想。他會記住它們,每一個畫面,每一個聲音,每一個細節。他會記住一輩子。不是因為他想記,是因為他忘不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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