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永潔走在路上的那天晚上，路燈是亮著的，開發區的街道被照得明晃晃的。
她以為自己走在光明裡，以為那些燈能保護她，以為這條路走過很多次就不會出事。
她不知道，燈只能照亮路，照不亮人的心。
李德兵的心是黑的，黑到路燈照不進去，黑到他把那些光都吞了，黑到他在她最信任的光明裡，把她拖進了黑暗。
金玲也是，她走在路上，路燈也是亮著的。
她以為燈亮著就是安全的，以為有人看見她就不會出事。
她不知道，那輛警車就停在路邊，燈也亮著。
燈亮著，但人沒出來。
她喊了，很大聲，那輛車裡的人沒有出來。
他們也許沒聽見，也許聽見了也沒在意。
她不知道，燈亮著不等於有人在看，有人在看不等於有人在管，有人在管不等於能管得住。
她什麼都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她喊了，很大聲，她以為有人聽見了就會來救她。
沒有人來。
她死了。
秦川在總結大會上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臺下坐滿了人。
有開發區公安局的民警，有州局的領導，有從省廳趕來的專家。
他們坐在這裡，等著聽這個案子是怎麼破的，等著聽那些驚心動魄的細節，等著聽那些他們早已知道的結果。
秦川沒有講那些，他講的是別的，是那些他們沒想過。沒在意。沒當回事的東西。
他說，兩個女孩都是在夜裡獨自出行時遇害的。
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，臺下有人低下了頭。
他們在想，如果那天晚上她們沒有出門，如果她們走了另一條路，如果她們坐了一輛車，如果她們喊的聲音再大一些，如果那輛警車裡的人走了出來。
如果，如果，如果。
世上沒有如果。
只有結果。
結果就是她們死了。
女性在夜間出行要提高警惕，儘量避免獨自走夜路，尤其是在偏僻的地方。
這是秦川說的第一點提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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