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背還黏著辦公室裡那股散不去的陰冷，李醫生張著嘴發不出聲的模樣、前臺壓抑的哭聲，像兩張刻刀刻出來的畫，釘在我腦子裡，摳都摳不掉。
我不敢坐公交，哪怕是樓下最熟悉的那一路，一想到滿車的玻璃窗、密閉的空間，夜班車後那雙眼的影子就會冒出來，扎得我心口發緊。
抬手攔計程車的時候，我的手都在抖，指腹把車門把手攥得發白。
司機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，穿乾淨的格子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臉上帶著憨厚的笑，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，語氣溫和：“姑娘，去哪？”
“回小區，謝謝。”我拉開車門，下意識鑽進後排，把自己縮在角落，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車窗，像抓著最後一根浮木。
計程車緩緩駛動，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很輕。
車廂裡只有空調吹出來的暖風，混著司機身上淡淡的菸草味，本該讓人安心，我卻渾身緊繃，連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。
我低頭盯著自己的指尖，指甲剪得短短的，沒有一點傷痕，可總覺得上面還沾著李醫生那隻油膩的手的觸感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手機突然震了一下，是一條短影片推送，彈在螢幕正中央。
我本想划走，卻被封面的一行字釘住了視線：
知名地產商人突發精神疾病，緊急入院治療。
指尖懸著，我下意識點了進去。
影片裡的新聞畫面很模糊，卻我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那個躺在病床上、被護工按著、眼神渙散瘋狂嘶吼的男人，是衚衕裡那個猥瑣同學。
那個高瘦、猥瑣、從同學會開始就用眼神佔我便宜、差點拖我進衚衕猥褻我的男人。
他成了精神病人，被送進了醫院。
我盯著螢幕，瞳孔微微收縮，心裡翻湧著說不上來的情緒。
是鬆了口氣？還是更沉的寒意？他變成了這副模樣，是昨晚那股詭異力量的懲罰嗎？那我……以後是不是更逃不掉了？
影片的聲音還在播報，說他突然性情大變，暴躁、幻覺、入院後甚至攻擊護工，醫院確診為嚴重的精神分裂症，己經轉入重症監護。
我慢慢劃掉影片，把手機塞進衣袋，頭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，卻不敢睡。
“姑娘，你臉色不太好看啊。”
司機的聲音從駕駛座傳過來，帶著關切，他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，眉頭皺起，“是不是熬夜了？還是……撞邪了？”
撞邪兩個字，像一根針，狠狠扎進我的太陽穴。我渾身一僵，睜開眼，看向駕駛座的背影，嘴唇動了動，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喉嚨像被棉花堵住，發不出任何聲響。
司機見我不說話，也沒追問，只是嘆了口氣，語氣放得更輕：
“我看你這臉色，白得跟紙一樣，渾身都透著冷，不像是熬夜能熬出來的。前兩年我拉過一個姑娘，也是這模樣，後來才知道是撞了不乾淨的東西，找高人看了才好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隨口一提，又帶著刻意的引薦：
“我妹妹開了一家心理諮詢公司，就在前面寫字樓裡，挺正規的，裡面儀器都很全。她學的是心理，又懂點民俗，你這情況，說不定去看看能好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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