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戳了戳孩子的額頭，嗔怪了一句，完全沒把周圍的血腥、藏獒的咆哮放在眼裡，彷彿只是在普通的菜市場，數著攤位上的蘋果。
孩子被戳得縮了縮脖子，又認真地數起來，小嘴巴一張一合：
“1、2、3、4、5、7、8、9……沒有6呀！”
我渾身的血液，在這一刻徹底凍住。
我下意識地跟著孩子的目光，數向那些藏獒。
一隻、兩隻、三隻、西只、五隻七隻、八隻、九隻。
一共九隻。
我數得清清楚楚，眼睛都不敢眨，生怕漏過任何一個細節。
一隻不多，一隻不少，確實是九隻。
我又在腦海裡，重新數了一遍。
1，2，3，4，5，7，8，9。
依舊沒有6。
黑暗裡，藏獒的咆哮還在繼續，圓盤的轉動聲從未停歇，人群的慘叫漸漸稀疏，只剩零星的嗚咽。
可我盯著那九隻藏獒，盯著婦人懷裡數著數字的孩子，腦子裡像被一道驚雷劈中，嗡嗡作響。
沒有6。
這片扭曲的黑暗裡，連數字都拋棄了我。
這股詭異的力量，不僅操控著生死，連最基礎的數字邏輯，都被它玩弄於股掌。
而這一切的源頭，都指向了我。
從衚衕裡的遭遇，到李醫生的背叛，再到烤魚店的插隊衝突，最後演變成這場血色圓盤的煉獄。
所有的事，都和我脫不開關係。
我站在這片冰冷的黑暗裡，渾身癱軟，背靠在冰冷的石板上，慢慢滑坐下去。
無能為力。
我真的，無能為力了。
我死死盯著那九隻藏獒，指尖摳進身下的冷石板，指甲都要崩斷。無神論者的本能在骨子裡叫囂。
平行空間、高維投影、意識投射的幻象，除此之外，沒有任何解釋能貼閤眼前的一切。
科學的骨架撐著瀕臨崩潰的神經，我咬著牙，強迫自己從恐懼裡抽離，去拆解最詭異的破綻：一到九，獨獨缺了六。
什麼情況下，數字會憑空消失？
不是印刷錯誤，不是數錯，是這片空間裡，本就沒有“六”這個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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