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切和不捨的話語此起彼伏,充滿了真誠。
面對這突如其來的、真摯的送別,蕭家女眷們更是眼眶發熱。老夫人停下腳步,朝著人群的方向,微微頷首示意。
蕭錦璃站在最前方,她今日未穿裙裝,而是一身利落的騎射服,外罩銀灰色斗篷,青絲高高束起。她深吸一口氣,上前一步,面向黑壓壓的送行人群,鄭重地一禮,清越的聲音清晰地傳開:
“各位高鄰,各位父老鄉親!感謝大家今日前來相送。我蕭家蒙受皇恩,得以昭雪,然家中男丁盡歿,只剩一門孤寡,實無力再留京中。今日,我蕭家舉家遷回青州祖籍,自此山高水長,望諸位珍重!”
她的話,坦然又決絕,解釋了緣由。
“縣主保重!”
“大小姐保重!”
“一路平安啊!”
老夫人最後回頭,深深看了一眼那懸掛著“護國公府”匾額的門楣,眼中情緒複雜萬千,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,在徐嬤嬤的攙扶下,登上了最前面的那輛馬車。
幾位夫人和小姐們也依次紅著眼眶,在丫鬟的服侍下上了車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蕭錦璃也會登上某輛馬車時,她卻對車旁的春桃點了點頭。
春桃會意,朝後面招了招手。只見一名小廝牽著一匹神駿非凡、通體烏黑髮亮的駿馬小跑過來——正是蕭錦璃的愛駒“疾風”。
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,蕭錦璃利落地抓住馬鞍,腳踩馬鐙,一個輕盈的翻身,便穩穩地坐在了馬背之上。動作行雲流水,帶著一股不輸於深閨女子的颯爽英氣。
她端坐馬上,身姿挺拔,目光掃過送行的人群,掃過這座宏偉卻冰冷的帝都,最後望向長長的車隊前方。
“福伯,出發!”她清喝一聲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。
“啟程——”福伯蒼老卻洪亮的聲音緊接著響起。
車伕們揮動馬鞭,車輪緩緩轉動。
蕭錦璃一夾馬腹,輕叱一聲:“駕!”
“疾風”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,邁開矯健的步伐,不緊不慢地走在了整個車隊的最前面。
她沒有選擇坐在馬車裡哀傷垂淚,而是選擇了騎馬開路。她要讓所有暗中窺探的眼睛都看清楚,蕭家走了,是徹徹底底、明明白白地離開了京城這個權力旋渦。她要以這種最張揚又最坦蕩的方式,降低皇室和各方勢力對蕭家殘留的忌憚和關注。
晨曦的光芒終於完全掙脫了雲層的束縛,灑在長街之上,將那個一騎當先的少女身影拉得很長。她脊背挺得筆首,銀灰色的斗篷在晨風中微微拂動,彷彿不是倉皇離京,而是奔赴另一個屬於自己的戰場。
身後的馬車裡,蕭錦書偷偷掀開車簾一角,看著長姐一馬當先的背影,眼中充滿了崇拜和堅定。其他女眷也或多或少因這身影而感到了一絲奇異的安心。
圍觀的百姓們看著這一幕,議論聲漸漸低了,心中那份唏噓和不捨,漸漸化作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敬佩和感慨。
蕭家女兒,亦不凡!
車隊緩緩移動,碾過青石板路,向著城門方向,漸行漸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