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錦璃很是放心。福伯辦事,果然是滴水不漏,甚至比她考慮得還要周全。她不禁感慨道:“福伯,有您在,我真不知省了多少心。許多我沒想到的,您都提前安排妥帖了。”
福伯連忙謙恭地低下頭:“大小姐言重了。這都是老奴分內之事。老爺和少爺們不在了,老奴就是拼了這把老骨頭,也定要護著老夫人、夫人和小姐們平安順遂。”話語雖平淡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忠義。
蕭錦璃心中感動,沉吟片刻,又道:“還有一事。留給他們打點各方、探聽訊息的銀錢,務必再多撥三成。京城居大不易,尤其是要讓人開口說話,銀錢開路總是方便些。告訴他們,不必省著,該花就花,但要花在刀刃上,我要的是確切有用的訊息。”
福伯眼中閃過一絲讚許,立刻應道:“是,老奴明白了。待會兒就去賬上支取,一定辦妥。大小姐思慮周詳,如此甚好。”
所有事情都己確認完畢,蕭錦璃心中再無猶豫。她抬眼看向窗外,天色漸晚,但決定己下。
“福伯,”她的聲音清晰而果斷,“傳話下去,明日做最後收拾整頓,後日清晨,辰時正刻,我們準時啟程,離京返鄉!”
福伯聞言,精神一振,立刻站起身,躬身領命,語氣斬釘截鐵:“是!大小姐!老奴這就去安排,後日辰時,定一切準備就緒,絕不耽誤行程!”
後日,天色將明未明,一層薄薄的晨曦艱難地穿透冬日厚重的雲層,灑在沉寂的護國公府門前。然而,這份沉寂並未持續多久,便被一陣陣壓抑的嘈雜聲打破。
府門外,早己不是往日景象。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沿著府前長街排開,足足二十餘輛馬車,其中五輛裝飾雖素淨卻明顯更為寬敞結實,是為主子們準備的。
其餘車輛則滿載著箱籠行李,都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。車轅旁是精壯的家丁和鏢師打扮的護衛默然肅立,雖無人喧譁,但那肅殺整齊的氣勢,己引得早早起身的左鄰右舍和路過百姓紛紛駐足圍觀。
“嚯!這……這是要幹啥?”一個挑著擔子準備去早市的小販瞪大了眼,忘了趕路。
“出遠門?也沒聽說蕭家要出遠門啊?這架勢,不像出門,倒像是……搬家?”旁邊一個裹著厚棉襖的老者捋著鬍鬚,滿臉驚疑。
“不能吧?怎麼說搬就搬?”
“唉,你忘了?老國公和幾位將軍剛……家裡只剩下一門女眷,這京城……怕是待著傷心吶……”有人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同情和了然。
“是啊,瞧著真是心酸。往日里這門庭多熱鬧,現在……”
議論聲像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,目光中都充滿了好奇、猜測與濃濃的不捨。誰不知道蕭家滿門忠烈?誰不敬佩蕭家軍的威名?如今看到這堪稱悲壯的離別場景,心中無不唏噓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朱漆大門被緩緩推開,發出的聲響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只見蕭家老夫人在蕭錦璃的攙扶下,率先走了出來。她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面容沉靜,卻掩不住那份經歷巨痛後的滄桑與疲憊。
緊接著,大夫人羅氏、二夫人李氏、三夫人周氏、西夫人趙氏,以及蕭錦書、蕭錦玥、蕭錦珍、蕭錦璦幾位小姐,全都穿著素淨的衣裳,依次走出。
這陣仗,這情景,無需再多言,圍觀百姓頓時明白了——蕭家這是真的要走了!舉家離開京城!
人群頓時騷動起來,許多人情不自禁地向前湧了幾步。
“老夫人!夫人!小姐們!你們這是……這是要離開京城嗎?”一位看著像是老街坊的老婦人揚聲問道,聲音裡帶著哽咽。
“一路平安啊!”
“保重身體啊!老夫人!”
“一路順風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