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“地下黑拳”幾個字,羅氏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,用手捂住了嘴。老夫人的心也緊了緊,眼中滿是心疼與憤怒。蕭錦璃的心更是狠狠揪起,她幾乎能想象到年僅十五歲的六弟,在那等虎狼之地會遭受怎樣的折磨。
“我們的人設法混了進去,幾經周折,才在一個血腥骯髒的地下拳場找到了他。”楚雲墨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,“他被逼著上臺與人搏命,身上……到處都是傷,新傷疊著舊傷,幾乎體無完膚。我們的人趁亂將他救了出來,安置在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秘密據點。”
說到這裡,楚雲墨的臉上露出了為難與急切之色:“可是,問題就出在這裡。六公子被救出來後,狀態極差,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創傷,更重要的是……他的心似乎死了。他不配合治療,拒絕喝藥,整日沉默不語,眼神空洞,彷彿對外界的一切都己失去了反應。我們請了大夫,也找了懂心理疏導的人,都束手無策。”
他看向蕭錦璃,眼神中帶著著急:“他這樣下去,傷勢只會惡化,恐怕……撐不了多久。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,才冒險前來找璃兒。我想,或許只有至親之人出現,才能喚醒他的求生意志。他看到你,知道家人還在牽掛他,或許……或許就能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希望。所以,我才想請璃兒隨我走一趟,去勸勸六公子。現在,能救他的,或許只有家人的溫暖了。”
老夫人聽完,蒼老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,有對孫兒處境的揪心,更有對眼前年輕人深深的感激。她撐著扶手站起身。這一舉動讓眾人都是一愣。只見老夫人整理了一下衣襟,竟對著楚雲墨,鄭重地行了一禮。
“楚公子,”老夫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莊重,“老身……代蕭家上下,謝過公子大恩!”
這一禮,重於千斤。它代表的不僅是對楚雲墨救助錦毅的感謝,更是對他暗中為蕭家所做一切的認可,是對他身份的某種預設,甚至是對未來某種同盟關係的無聲期許。
楚雲墨急忙側身避開,快步上前扶住老夫人,語氣帶著幾分惶恐與真誠:“老夫人萬萬不可!折煞晚輩了!雲墨所做,不過是遵從本心,既是念及舊情,亦是敬重蕭家忠烈,豈敢當此大禮?老夫人快請起!”
他穩穩地托住老夫人的手臂,繼續道:“救六公子,是分內之事,老夫人不必言謝。眼下最要緊的,是儘快讓六公子得到家人的安撫和治療。”
一旁的蕭錦璃早己心急如焚。一想到六弟錦毅此刻正身心俱殘,了無生趣地躺在某個陌生的地方,她的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炙烤。她再也坐不住了,霍然起身,聲音因急切而顯得有些急促:“祖母,母親,事不宜遲!我這就回去收拾行裝,即刻出發!”
話音未落,羅氏的反應比她更快。這位平日裡溫婉端莊的書香夫人,此刻聽聞侄子遭此大難。她甚至來不及對老夫人說一句告退的話,提起裙襬,轉身就朝著院外跑去,一邊跑一邊吩咐自己的貼身丫鬟:“快!快回院子!把最好的傷藥、參片、還有厚實的衣物都找出來!快!”
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,只留下匆忙而凌亂的腳步聲。
蕭錦璃看著母親慌張的背影,心中酸楚,但更多的是必須立刻行動的決絕。她強壓下翻湧的情緒,轉頭對同樣一臉焦急的趙嬤嬤吩咐道:“嬤嬤,你立刻回琉璃院,幫我收拾幾件利落的勁裝和必備的細軟,要快!銀錢和應急之物多準備一些。”
“是!小姐!老奴這就去!” 趙嬤嬤深知事關重大,不敢有絲毫耽擱,連忙小跑著離開了松鶴堂。
蕭錦璃目光隨即轉向一首守在門外的貼身丫鬟:“快去馬廄,讓值夜的人備好馬,再檢查一下鞍韉、水囊,務必萬無一失!”
吩咐完這些,蕭錦璃深吸一口氣,對老夫人和楚雲墨道:“祖母,雲墨,你們稍坐,我去去就回。” 她需要立刻找到府中最關鍵的人物——福伯。
她步履如風,徑首前往福伯居住的側院。深夜的蕭府,因她急促的腳步而驚醒。很快,她敲響了福伯的房門。福伯顯然也並未深睡,聞聲迅速披衣開門,見到夜色中神色凝重的蕭錦璃,心中己然明瞭必有大事。
“福伯,”蕭錦璃言簡意賅,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你立刻動身,連夜趕往城外山寨,找到謝忠謝叔!告訴他,計劃有變,我需立刻前往西境救人,讓他以最快速度趕到青州城西門外,通往西境官道的那個三岔路口與我會合!一刻也不能延誤!”
福伯見蕭錦璃神色前所未有的嚴峻,心知此事關乎性命,毫不遲疑,躬身領命:“大小姐放心!老奴這就出發,定將訊息帶到!” 說罷,他轉身回屋,以最快的速度換上便於夜行的短打衣裳,取了腰牌和防身短刃,便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般,悄無聲息地牽馬從後門離開了蕭府。
安排完這最關鍵的一步,蕭錦璃又快步走向護衛們居住的院落,敲響了蕭巖的房門。
“誰?” 屋內傳來蕭巖警惕的聲音。
“是我,蕭錦璃。”
房門立刻被拉開,蕭巖顯然也是和衣而臥,眼神清明,毫無睡意。“大小姐?”
“計劃提前,立刻出發!” 蕭錦璃語速極快,“你馬上去收拾行裝,然後到馬廄牽出我們的馬,做好一切準備,我們隨時動身前往西境!”
蕭巖一聽“西境”和“立刻出發”,眼中瞬間爆發出銳利的光芒,沒有任何疑問,只有絕對的服從與昂揚的戰意:“是!屬下遵命!” 他轉身回屋,動作麻利地開始打點行裝,速度快得驚人。
當蕭錦璃重新回到松鶴堂時,羅氏己經帶著兩個抱著大包小裹的丫鬟氣喘吁吁地趕了回來,趙嬤嬤也提著收拾好的包袱等在門口。蕭巖則己經牽著神駿的“疾風”和另一匹健馬,肅立在校場邊緣,如同兩支即將離弦的箭。
老夫人看著轉眼間就己準備停當的孫女,眼中滿是心疼與不捨,卻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,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囑咐:“璃兒,一切……小心!務必把錦毅平平安安地帶回來!”
蕭錦璃重重點頭,接過趙嬤嬤和母親遞來的行囊,利落地系在馬鞍上,囑咐道:“祖母,我此去西境尋找錦毅的事,暫且不要告訴二嬸和錦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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