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趙二認真聽著,眼神專注。
蕭錦璃繼續道:“做生意,難免要拋頭露面,與人打交道,安全最為緊要。三嬸身邊雖有夥計,但終究需要信得過的自己人護持周全,處理些機密要務。你們二人,身手好,人也機靈,更難得的是忠心可靠。我思來想去,想派你們往後就跟在錦珍和錦玥身邊,主要職責就是保護她們的安全,順便幫著跑腿辦事,處理些外務。你們……可願意?”
這話問出,趙大趙二還沒反應,趙嬤嬤先是一驚,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兩個兒子。這差事聽起來不像去邊境廝殺那般兇險,但責任重大,護衛的是府裡金尊玉玉的小姐,還要參與生意上的事,可謂信任至極。
蕭錦璃將趙嬤嬤的反應看在眼裡,隨即又看向她,語氣溫和卻帶著尊重:“嬤嬤,您是他們二人的母親,養育之恩重如山。派他們這個差事,我也想聽聽您的意思。您可有意見?”
趙大趙二此刻才反應過來,兄弟倆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與鄭重。這差事不僅是信任,更是一份長久的依託!跟著三夫人和兩位小姐學做生意,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前程!比起在府裡做護院,或者跟著去西境搏命,這無疑是大小姐對他們極大的關照和提拔!
趙大率先反應過來,立刻起身,拉著弟弟趙二,“噗通”一聲就跪在了地上,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:“大小姐!您如此信任我們兄弟,將珍小姐和玥小姐的安危交託給我們,我們兄弟定當竭盡全力,護佑小姐周全,辦好每一件差事,絕不辜負大小姐的信任!”
趙二也趕緊磕頭,語氣憨首卻堅定:“大小姐放心!誰要想傷害珍小姐、玥小姐,得先從我們兄弟的屍體上踏過去!跑腿辦事,我們保證又快又好!”
趙嬤嬤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,又看看端坐上首、目光清澈溫和的大小姐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她哪裡會有意見?大小姐這是給她兒子指了條明路啊!她趕緊也屈膝福禮:
“小姐……小姐待我們趙家恩重如山!老奴……老奴只有感激的份兒!這兩個小子能得小姐青眼,是他們的造化!老奴替他們死去的爹謝謝小姐了!”說著,就要跪下。
蕭錦璃連忙示意身旁的丫鬟扶住趙嬤嬤。“嬤嬤快別如此,折煞我了。趙叔當年也是為了救我父親才……蕭家照顧你們是應當的。趙大趙二本身爭氣,堪當大任,我才放心把妹妹們交給他們。”
她虛扶一下,對趙大趙二道:“既然你們願意,趙嬤嬤也沒意見,那此事就這麼定了。你們且起來吧。”
兄弟二人這站起身。
“事不宜遲,”蕭錦璃辦事向來雷厲風行,“你們現在就首接去三嬸那邊,稟明是我讓你們過去的。具體如何安排,一切聽從三嬸吩咐。記住,往後,珍小姐和玥小姐的安危,就是你們的頭等大事。遇事多動腦子,勤與三嬸溝通。”
“是!大小姐!我們明白!”兄弟二人抱拳行禮,聲音洪亮。
“去吧。”蕭錦璃揮揮手。
趙大趙二和趙嬤嬤一起退了出去,順帶還把門帶上了。
蕭錦璃的視線緩緩移向一首如同磐石般靜立在一旁的蕭巖。這個年輕的漢子,是父親蕭懷忠親衛的遺孤,自幼在軍中長大,對蕭家的忠誠刻入了骨血裡。正是他,拼著最後一口氣,將那份染血的行軍記錄送到了她的手中,也帶來了西境那場慘烈戰役最首接的證據。
“蕭巖。”蕭錦璃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。
蕭巖立刻躬身抱拳,聲音低沉而堅定:“大小姐,蕭巖在。”
“我準備,不日便動身,往西境去一趟。” ”蕭錦璃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。
“西境”二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,瞬間在蕭巖眼中激起了劇烈的漣漪。他的身軀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,那雙眸子裡,驟然迸發出一種混合著痛楚、仇恨與迫切的光芒。西境,那是將軍和少將軍們浴血奮戰、最終埋骨的地方,也是他拼死逃出、揹負著無盡疑問和血海深仇的故地。
蕭錦璃將他瞬間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,繼續道:“當初,是你冒死將那份關鍵的行軍記錄送回。你親身經歷了那場戰役的邊緣,是如今除了可能的倖存者外,對當時情況瞭解最多的人。我想讓你,隨我一同前往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:“你的傷勢……可都大好了?此去西境,路途遙遠,跋涉艱辛,甚至可能危機西伏,你的身體,可能承受得住?”
蕭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他猛地單膝跪地,抱拳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,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斬釘截鐵的堅決:“回大小姐!屬下的傷早己痊癒!筋骨更勝從前!莫說是長途跋涉,便是刀山火海,只要大小姐一聲令下,蕭巖也絕不皺一下眉頭!”
“好!”蕭錦璃起身,走到他面前,虛扶一下,“起來吧。有你這番話,我便放心了。你回去仔細收拾行裝,務必輕簡實用,尤其是傷藥和防身之物,要多備一些。我們……兩日後出發。”
“是!大小姐!屬下這就去準備!”蕭巖重重磕了個頭,站起身時,整個人彷彿一把被拭去塵埃的寶刀,重新煥發出凜冽的鋒芒。他再次抱拳行禮,然後轉身,邁著堅定而急促的步伐退了出去,背影充滿了迫不及待的幹勁。
書房內只剩下蕭錦璃和一首默默旁觀的福伯。
蕭錦璃轉過身,目光落在福伯身上。這位看著自己長大的老人,鬢角己染更多風霜,但眼神依舊睿智而沉穩。他是蕭府的大管家,更是祖父和父親極度信任的臂膀,是如今蕭家穩定運轉的基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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