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錦璃聞言,心中稍安,但思及山下百姓,眉宇間又凝上一抹憂色。她停下腳步,對趙猛正色道:
“趙大哥,安穩過冬只是第一步。嚴冬才剛開始,往後日子更難。你們要多留意山下百姓的動向。”
她聲音沉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:
“若是遇到實在過不下去、逃難或是賣兒賣女的,你們可以看著招攬。不論男女,只要肯吃苦、品性純良,不是那等奸猾偷懶、背信棄義之徒,便可給他們一條活路。但要仔細篩查清楚,莫要讓心思不正之人混進來,反咬我們一口。”
趙猛神色一凜,立刻抱拳鄭重應道:“大小姐放心!您的意思我明白了!招人這事兒,我一定親自把關,絕不敢馬虎!”
“哎呀,長姐,趙大哥,這些事回頭再細說嘛!”蕭錦書在一旁等得心急,忍不住插話,“先去看我的女兵操練!還有醫療隊!”
姜雲澤也來了精神,挑眉笑道:“沒錯沒錯,蕭姐姐,快去瞧瞧,可比某些人整天板著臉有趣多了!”說著,意有所指地瞟了楚雲墨一眼。
楚雲墨連眼角餘光都沒給他,只對蕭錦璃低聲道:“走吧。”
蕭錦璃看著這對錶兄弟,無奈一笑,對躍躍欲試的妹妹點頭:“好,帶路吧,讓我們看看你這段時間的成果。”
蕭錦書迫不及待地引著眾人穿過山寨,來到一片被特意開闢出的平坦場地。還未走近,便聽到一陣陣清脆又帶著肅殺之氣的呼喝聲。
只見場中,約莫三西十名年紀不等的女子,正分成幾個小隊進行訓練。她們穿著便於活動的灰色布衣,頭髮緊緊束起,眼神異常專注。
負責統領訓練的寒冬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,身姿筆挺如松,面容冷峻。她正站在佇列前方,聲音清晰有力地下達指令:“突刺!收!注意步伐,腰腹發力!再來!”
女兵們隨著她的口令,手中以木棍代替的長槍猛地向前刺出,動作雖尚顯稚嫩,但那股子認真和狠勁卻不容小覷。每一次突刺,都伴隨著一聲短促有力的呼喝,竟也隱隱有了幾分氣勢。
“長姐,你看!”蕭錦書興奮地指著場中,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驕傲,“怎麼樣?是不是有模有樣了?這才多久呢!”
她不等蕭錦璃回答,又像是打開了話匣子,湊到蕭錦璃身邊,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:
“多虧了寒冬!她真的什麼都懂!怎麼列隊,怎麼練兵,怎麼偵查,甚至連怎麼在山裡找吃的、辨別方向都門兒清!要不是有她幫忙,我光有一腔熱血,還真不知道從頭緒呢!我跟你說,我現在跟她學了好多東西!”
蕭錦書說著,看向寒冬的眼神充滿了敬佩和依賴,那是一種對真正有能力者的信服。
蕭錦璃靜靜地望著場中。看著那些原本可能困於後宅、或流離失所的女子,此刻在寒冬的帶領下,刻苦訓練,眼神里燃燒著一種名為“希望”和“力量”的光芒。她心中感慨萬千,一絲欣慰的笑意浮上唇角。
她側頭對身邊的楚雲墨低聲道:“寒冬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。”
楚雲墨目光掃過訓練有素的隊伍,落在寒冬沉穩的身影上,微微頷首:“你用人眼光極準。”
姜雲澤也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:“嘖,還真像那麼回事。蕭二小姐,你這女兵教頭請得好啊!
蕭錦書得意地一揚下巴:“那當然!”
看過女兵操練,蕭錦書又興沖沖地帶著眾人轉向另一處相對安靜的院落。這裡便是新建的醫療隊所在。
還未進門,便聽到黃大夫溫和而不失嚴謹的講解聲:“……這傷口清理,最忌敷衍。泥沙、草屑必須清除乾淨,否則極易引發紅腫、潰爛,甚至高熱不退,小傷也能要了性命。”
院內,十來個女子圍坐在一起,聚精會神地聽著。她們面前擺放著一些常見的草藥和乾淨的布條。
黃大夫正講解包紮的要領。見到蕭錦璃一行人進來,他連忙停下講解,對學生們吩咐道:“你們先自行練習我剛才說的按壓止血法。”隨即笑著迎了上來。
“大小姐,二小姐,楚公子,姜公子,你們來了。”黃大夫拱手行禮,臉上帶著教書先生般的欣慰笑容。
蕭錦璃微笑還禮:“黃大夫辛苦。看來進展不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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