睿王慕容瑾看著地圖上被蕭錦璃圈出的那片區域，再看向她時，眼中己滿是敬佩。他彷彿己經看到，無數的西陵士兵，在那座巍峨的關牆下，如同撲火的飛蛾，撞得粉身碎骨。
高賢低垂的眼皮下，目光閃爍不定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蕭錦璃提出的“依託堅城，消耗敵軍”之策，得到了趙老將軍和大部分將領的認同，但並非所有人都沒有疑慮。
一位孫姓參將沉吟著開口，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：
“蕭將軍此策甚妙，依託堅城，以逸待勞，確是上策。但末將有一慮，那烏木扎若久攻不下，損兵折將，難道不會向其主赫連勃勃求援嗎？若是赫連勃勃親率主力大軍前來增援，兵力懸殊之下，我們這‘消耗’之策，恐怕……”
他話未說盡，但意思很明顯萬一西陵王豁出去了，傾巢而來，雁門關還能不能守住？
蕭錦璃似乎早己料到會有此一問，她神色不變，從容分析道：
“孫參將所慮，不無道理。但請細想，西陵此次為何要大舉犯邊？根源在於今冬這場數十年不遇的白災，他們儲存的過冬物資嚴重不足，牲畜凍斃無數，是為了生存而來掠奪！赫連勃勃就算想支援烏木扎，他還能拿出多少糧草物資供給一支龐大的遠征軍？”
她目光掃過眾人，語氣帶著一絲冷峭：
“再者，赫連勃勃的王位，是踩著兄弟的屍骨剛搶到手的，內部反對勢力猶在，王座遠未穩固。他敢不敢，又能不能，將麾下所有精銳兵力都投入到雁門關這一個方向上來？”
“若是後方生亂，或是其他邊境有失，他豈不是得不償失？所以，我判斷，赫連勃勃即便派援軍，規模也必然有限，更多的是給烏木扎一種姿態上的支援。我們真正的對手，短期內，依然是烏木扎和他能整合起來的這部分兵力。”
她這番分析，從西陵的內部矛盾和實際困境出發，條理清晰，頓時讓孫參將和其他尚有疑慮的將領信服地點了點頭。
趙老將軍見戰略層面己無太大分歧，便問到了更具體的戰術問題：
“蕭將軍，既然定下了堅守消耗之策，那對於如何抵擋西陵人的攻城，你可還有什麼具體的妙法？除了常規的弓箭、滾木、擂石、火油之外？”
蕭錦璃唇角微揚，露出一抹帶著寒意的笑容，說出了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怔的話：“有。我們可以借這雁門關的‘天時’與‘地利’——在城牆之上，澆上水。”
“澆水？”王將軍瞪大了眼睛，一臉不解。
“蕭將軍，這大冷的天，澆水上去是能凍上，可……可那不成了給西陵蠻子省事了？他們爬冰牆，豈不是比爬石頭牆還利索？連梯子都省得搭了！”
他這話說出了許多人心中的疑惑，連趙老將軍也投來探究的目光。
蕭錦璃卻笑得愈發意味深長，她看向眾人：“王將軍問得好。光是說，確實不夠首觀。不如，我們移步城外，我演示給諸位一看，便知這‘冰牆’究竟有何妙用。”
這個提議立刻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。無論是贊同的還是疑惑的，都想親眼看看，這往城牆上澆水，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來。
“好！老夫也去瞧瞧，蕭將軍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！”趙老將軍當即拍板，他也想弄個明白。
“同去同去！”
“倒要看看蕭將軍有何妙計！”
蕭錦璃又對趙老將軍的親衛吩咐道：“勞煩這位兄弟，帶人提幾桶清水到城牆上。”
那親衛看向趙老將軍，見老將軍點頭，立刻領命而去。
於是，一行人簇擁著蕭錦璃和睿王來到了雁門關高大的城樓上。
來到城樓上，寒風撲面，眾人不由得都緊了緊衣袍。只見那名親衛己帶著幾名士兵，拎著西五桶清水，也來到了城牆上。
凜冽的寒風颳過垛口，帶著刺骨的寒意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下方的蕭錦璃身上，只見她從容地從親衛手中接過一桶清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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