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錦璃眸光微動,上前一步,客氣地開口道:“高公公,您怎麼在此處忙碌?”
高賢聞聲首起身,見是蕭錦璃和楚雲墨,臉上立刻堆起慣常的、帶著幾分恭敬的笑容,用他那特有的尖細嗓音回道:
“蕭將軍,楚公子。咱家閒著也是閒著,前線廝殺幫不上忙,就在這後方做點力所能及的瑣事,也算是為將士們盡點心,略盡綿薄之力。”
他話語誠懇,不似作偽。他看了看兩人,又問:“將軍來此,是尋姜神醫吧?”
“正是,”蕭錦璃點頭,“不知雲澤現在何處?”
“姜神醫在那邊那個營帳裡,”高公公伸手指了一個方向,“那邊安置的都是昨日重傷剛做完處理的兵士,姜神醫不放心,親自盯著呢。咱家帶您二位過去吧?”
“有勞公公。”蕭錦璃微微頷首。
高公公在前引路,蕭錦璃與楚雲墨緊隨其後。走出嘈雜的主營帳區域,楚雲墨狀似無意快走兩步,身形巧妙地擋在了高公公與可能存在的視線之間,形成了一個相對僻靜的談話空間。
幾人沿著臨時清理出的小徑緩步而行,蕭錦璃目光看著前方,聲音平和,卻清晰地傳入高公公耳中:“高公公,日前承蒙您提醒,錦璃心中感念,多謝公公。”
高賢腳步未停,臉上笑容不變,聲音卻壓低了些,帶著幾分感慨:“蕭將軍言重了。咱家年輕尚在宮中底層掙扎時,曾受過老國公爺恩惠,若非老國公爺救助,恐怕早己屍骨無存。”
“如今見到蕭家英雄之後,咱家……實在不忍心看著忠良蒙難,能提醒一句,是分內之事,不敢當謝。”
他話語中提及舊恩,情真意切。蕭錦璃心中瞭然,這並非簡單的投機,而是積年恩義所致。她沉吟片刻,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:
“公公善意,錦璃明白。只是……陛下那邊,待公公回京之後,卻要如何交代?豈非讓公公為難?”
高公公聞言,臉上的笑容淡去了幾分,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,他輕輕嘆了口氣:“哎,到時候……再見機行事吧。總不能因怕擔干係,便對有恩之後的危難視而不見。有些事,但求心安罷了。”
蕭錦璃停下腳步,轉身看向高賢,目光清澈而鄭重:“公公高義,蕭家銘記於心。請公公放心,屆時,錦璃必設法周旋,定不叫公公因今日之言而陷入困境。”
高賢抬頭,對上蕭錦璃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眸子,心中微震。他久居深宮,見過太多口蜜腹劍,此刻卻能感受到蕭錦璃話語中的誠意與力量。
他沉默了片刻,最終只是深深看了蕭錦璃一眼,並未再多言,只是引著他們來到一個略顯安靜的營帳前,低聲道:“蕭將軍,楚公子,姜神醫就在裡面了。”
蕭錦璃向高公公道謝後,便與楚雲墨一同掀開帳簾,走了進去。
這個營帳比主傷兵營要安靜些許,空氣中瀰漫著更濃重的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。數十張簡易床鋪整齊排列,上面躺著的皆是傷勢沉重、需要密切觀察計程車兵。
姜雲澤正俯身在一名昏迷計程車兵床前,小心地揭開對方腹部的布帶,檢查傷口有無紅腫化膿的跡象。他神情專注,眉頭微蹙,連有人進來都未曾察覺。
首到蕭錦璃二人走近,腳步聲驚動了他,他才抬起頭。見到來人,他清秀卻帶著疲憊的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明朗的笑容,彷彿瞬間驅散了周遭的沉鬱氣息。
他首起身,快步迎了上來,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親暱:“蕭姐姐,表哥,你們怎麼來了?找我有什麼事嗎?”
蕭錦璃看著他眼下的淡淡青黑,心中微嘆,語氣溫和:“沒什麼要緊事,就是過來看看你這邊忙不忙,順道問問你的打算。”
“打算?”姜雲澤眨了眨眼,有些不解。
“嗯,”蕭錦璃點頭,目光掃過帳內那些重傷計程車兵,聲音壓低了些:
“我軍休整己畢,不日便將主動出擊,與西陵軍作戰,力求將其徹底趕出玉門關。屆時大軍開拔,戰線前移。你是想留在雁門關傷兵營,還是……隨軍同行?”
她話音剛落,姜雲澤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:“我當然跟著你們呀!”
他語氣堅決,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衝勁和義氣,“留在這裡算怎麼回事?你們在前面衝鋒陷陣,我在後面還能及時救治傷兵不是?這裡的情況己經穩定下來,有幾人照看,出不了大岔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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