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看著下面哭嚎的慕容燁,眼中沒有絲毫動容,只有更深的厭惡與痛心。他不再看慕容燁,轉而對殿外沉聲道:“禁軍何在?”
“末將在!”殿外傳來禁軍統領渾厚的聲音。
“將逆子慕容燁拿下,剝去冠服,押送宗人府,嚴加看管!待查明證據,再行發落!”皇帝的聲音冷酷得不帶一絲溫度。
“遵旨!”兩名如狼似虎的禁軍士兵大步踏入殿內,無視慕容燁的掙扎哭喊,一左一右將他從地上架了起來,另一人上前,毫不猶豫地扯掉了他頭上的金冠和身上的親王蟒袍!
“不——!父皇!兒臣冤枉!父皇!我是您親封的太子啊!父皇——”慕容燁奮力掙扎,目眥欲裂,聲音淒厲絕望,如同陷入絕境的野獸。金冠滾落在地,蟒袍被撕扯開,露出裡面狼狽的中衣,他再無一星半點皇子的威儀,只剩下窮途末路的癲狂。
滿朝文武,看著這一幕,不少人己經嚇得面無人色,冷汗浸溼了後背的官服。太子轉眼間就成了謀逆弒君的階下囚?!
皇帝的目光又轉向早己面無人色、幾乎癱軟的柳丞相,聲音依舊冰冷:
“柳氏,身為貴妃,不思報效君恩,反而與皇子合謀,行此大逆不道之事,即日起,褫奪貴妃封號,降為答應,圈禁於景和宮!著內務府會同慎刑司,即刻前往景和宮,查明真相,搜檢罪證,再做定奪!”
“奴才遵旨!”侍立在側的司禮監太監連忙躬身領命,匆匆出去安排。
柳丞相在最初的震驚、恐懼、不敢置信之後,猛地出列,幾乎是踉蹌著撲到御階之下,“撲通”一聲重重跪下。
他的聲音嘶啞顫抖,完全不見了往日的老謀深算和丞相威嚴,“陛下!陛下息怒!陛下明鑑啊!齊王殿下……不,慕容燁他年輕氣盛,或有時言行不當,但謀害君父、篡逆奪位這等誅滅九族的大罪,他是萬萬不敢的!”
“貴妃娘娘……柳答應她久居深宮,對陛下情深義重,日夜侍疾,滿宮皆見,怎會行此悖逆之事?此中必有奸人構陷,意圖離間天家骨肉,擾亂朝綱啊陛下!還請陛下暫息雷霆之怒,徹查此事,莫要……莫要讓親者痛,仇者快啊!”
他一邊哭訴,一邊“咚咚”地磕著頭,情真意切,彷彿真的蒙受了天大的冤屈。幾個反應過來的柳黨核心成員,也慌忙出列,跟在柳文博身後跪下,七嘴八舌地附和求情:
“陛下!丞相所言極是!齊王殿下素來仁孝,豈會如此大逆不道?”
“貴妃娘娘賢德淑良,定是有人嫉妒齊王得封太子,惡意中傷!”
“此事蹊蹺,還請陛下詳查,勿要倉促定論,寒了忠臣之心啊!”
御座之上,皇帝慕容霄冷冷地看著下方這群涕淚橫流的臣子,胸腔裡那股被壓抑了一夜的暴怒與冰冷的恨意,如同被澆了油的火焰,轟然竄起!
“好……好一個‘奸人構陷’!好一個離間骨肉!”皇帝的聲音不高,卻像冰錐一樣刺破嘈雜,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裡,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下的極度森寒,“柳文博,你倒是提醒朕了。”
他微微傾身,目光如淬毒的利箭,死死釘在柳文博驟然抬起的、猶帶淚痕的老臉上。
“慕容燁與柳氏,一個是你的外孫,一個是你的女兒。” 皇帝一字一頓,聲音越來越冷,越來越重。
“他們在朕的眼皮子底下,行此弒君篡位之事,謀劃己非一日!你柳文博,堂堂丞相,執掌中樞,耳目遍佈朝野後宮,朕就不信,你對此事,會一無所知!”
柳文博渾身劇震,如遭雷擊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,只剩下死灰一片!皇帝這話……是要將柳家徹底拖下水,趕盡殺絕啊!
“陛下!老臣冤枉!老臣對陛下忠心耿耿,天地可鑑!老臣若知半點逆謀,必當親自縛了那不孝女和逆孫,送至陛下面前請罪!老臣……”柳文博還想做最後的掙扎。
“夠了!”皇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,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,打斷了他的話。劇烈的動作牽動了病體,皇帝劇烈地咳嗽起來,臉色漲紅,但他眼中的怒火與決絕卻燃燒得更加熾烈。
他喘著粗氣,指著下方被禁軍按住、仍在嘶聲喊冤的慕容燁,又指向柳文博,聲音因激動和病弱而顫抖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毀滅意味:
“慕容燁!你還在喊冤?你真當朕是昏聵老朽,任由你們母子玩弄於股掌之中嗎?!”皇帝的目光轉向慕容燁,那眼神中的恨意與失望,濃烈得讓慕容燁的叫喊都為之一窒。
“上朝之前,就在朕的養心殿外間,你與你那好母妃的每一句對話,朕都聽得清清楚楚!”皇帝幾乎是咬牙切齒地,將那些誅心之言複述出來,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凌遲慕容燁和柳文博的心:
“‘還要等到什麼時候?等過段時間再說,剛剛封太子就死,太巧了。天天侍疾累死了。什麼時候讓他死還不是我說了算?再過兩日就送他歸西!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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