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景衡是儲君,如今還代為監國,他的命令跟天子的命令,沒有任何區別。
但凡拒絕,那便是抗旨不遵。
輕則罷官,重則殺頭。
無論哪種懲處,江明棠都不想揹負。
所以在裴景衡提出來,要跟她一起回東宮議事之後,縱然她知道到這人是生氣了,待會兒肯定要跟她算賬,心裡確實有些慌,但還是忍住了下意識找個藉口跑路的衝動,恭敬地應了聲是。
然而他們剛要離去,裴修禹卻在這時候開口了。
“殿下且慢。”
他瞥了一眼江明棠,大概是感受到她的慌張,抬步行至裴景衡面前,恭敬地說道:“近來天策軍中有一些人員變動,臣一首都想跟殿下稟告此事。”
“但您之前事務繁忙,抽不出閒空來,臣便沒有打擾,如今恰好在此處遇見您,請殿下容許臣跟您一起回東宮彙報情況。”
經由之前的事,江明棠跟裴景衡之間的舊情,幾乎是人盡皆知。
如今,他提出來要帶她回東宮,明眼人都能看出來,儲君心情不好,待會兒他們兩個之間要談的,絕對不是公務,而是私事兒。
換作是其他的官員,只會識趣地趕緊離開,免得觸了儲君的黴頭,頭上的烏紗帽不保。
但裴修禹不同。
除了是天策軍的指揮使之外,他還是成王世子,裴景衡的堂弟,
所以,他有膽子在此時提出來,要去東宮彙報政務。
他的本意,其實是擔心江明棠。
但落在裴景衡眼裡,便成了二人感情深厚的又一重鐵證。
這讓他心裡的怒意,又重了幾分。
落在江明棠身上的目光,也冰涼如水,極具壓迫感,叫她根本不敢抬眸。
只能偏過頭去,趕忙道:“裴指揮使,殿下要與我商議的,乃是關於接待西楚使團的事,可能需要很長時間,你不如改天再來稟報軍務吧。”
江明棠知道,裴修禹可能是擔心她,才會說要跟著去東宮。
但就儲君殿下那愛吃醋的性子,以及現在的狀態而言,她覺得,他還是別過去了比較好。
不然的話,她只會更“慘”。
然而裴修禹不聽她的:“我可以等。”
“近來天冷,裴指揮使不若趕緊帶隊巡完城,然後回家歇著,免得捱了凍,又受寒生病。”
“無妨,我常年執勤在外,並不怕冷。”
頓了頓,他語氣軟了些。
“你不必擔心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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