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許是祁皇后的勸解起了效果,這一夜的談心之後,裴景衡開始強迫自己看開些,也總算是能睡得著覺了。
偶有失神想起江明棠的時候,那一抹情思,也會被他迅速壓下。
他覺得總有一天,自己能徹底放下這些前塵,不再喜歡江明棠。
但是今日,他再一次發現自己錯了。
為了讓天子更好更快地處理政務,核心官署都設在皇城內,距離內廷不遠,方便皇帝隨時召見大臣。
譬如六部的幾個官署之間,便是都居於西南角,彼此之間僅有一牆之隔。
原本,裴景衡是要去戶部驗看國庫銀糧,以及地方賦稅上繳賬簿的。
但還沒到地方,遠遠的,他便看見了江明棠。
那些他好不容易才壓下的情愫,在看見她的那一眼,盡數從心底奔湧而出。
那一刻,裴景衡頓住了腳步。
他突然有些不想過去戶部了。
卻也知道這樣不行,於是只能竭力剋制,告訴自己,裝作若無其事,像之前那樣與江明棠擦肩而過,不去看她就行了。
結果他才剛抬步,就看見了裴修禹。
裴景衡知道,堂弟從前求娶過江明棠,雖然當時被拒絕了,但他如今還想幫江明棠搬運文書,顯然是還沒死心。
而江明棠竟然也沒有遠離他,反而是在光天化日之下,跟他拉拉扯扯起來了。
這一刻,裴景衡陡然生出一股怒氣來。
原本想要忽略她,徑首走進戶部去處理公務的心思,也徹底消散了,只停在原地,緊盯著他們。
最後更是在她與裴修禹的手搭在一起時,沒忍住叫了她的名字。
江明棠也沒料到,她不過是來一趟禮部,非但碰到了難得親自帶隊執勤的裴修禹,還遇見了裴景衡。
而且遇見裴景衡時,她還正在跟裴修禹拉扯。
雖然這是為了公務吧,但對上裴景衡清淡而又極具壓迫感的眼神,她竟莫名其妙地覺得有點心虛,有種是被抓姦當場的錯覺。
好在歷經了這麼多事,江明棠的心性也算是鍛煉出來了。
她面上不見絲毫慌張,不緊不慢地鬆開了手,跟反應過來的裴修禹一起,向裴景衡行禮。
“微臣見過太子殿下。”
見他們兩個向他行禮的舉動完全同步,裴景衡的眼眸更冷了兩分,把剛才的問題,又重複了一遍。
“你們在幹什麼?”
江明棠恭敬道:“回殿下的話,是這樣的,微臣方才從禮部領了些文書,自己一個人提著有些吃力,恰好遇見了裴指揮使,出於好心,他便幫了微臣一把。”
聞言,裴景衡心下輕呵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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