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來說,這是皇帝收回他手裡二十萬兵權的最好時機。
“可你父皇並沒有這麼做,反而是頂住了壓力,始終相信並支援你舅舅。”
“還有之前,你小舅舅受人蠱惑,一時糊塗,為了給你外公祝壽,在祖地買地建了一處豪華宅院,裡面放了贔屓馱碑不說,還用了明黃色的琉璃瓦。”
這要是換作其他人家,如此明顯的逾制重罪,怕是連九族都保不住。
當時訊息傳出,百官參奏,更有人說祁氏心懷不軌,意欲造反。
“你父皇雖然也生氣,卻還是給了他辯解的機會,命人查清一切,最終也不過是從輕發落,把他外放到州府,官降一階而己……”
憶起從前,祁皇后也很是感慨。
祁氏族人眾多,其中難保會有蠢貨,這些年來也並非任何錯處都沒有。
在朝堂上,也有不少政敵,時不時也會被參奏。
帝王若有心追究的話,不說將其徹底剷除,治罪是絕對沒問題的。
可他從未這麼做過,反而對祁氏傾注了所有的信任。
再者,帝王家的情愛,本就是多方面的權衡利弊。
家族長盛不衰,她穩坐皇后之位,長子景衡是儲君,幼子星澤剛出生便封了親王,有了富庶的封地。
與這些比起來,不過是丈夫身邊多幾個女人而己,根本算不得什麼,祁皇后沒什麼不滿足的。
而且她知道,皇帝對她是有些愧疚的。
所以在許多事情上,都會讓步。
一個虛無縹緲的口頭誓言,哪有實打實的好處重要。
這麼多年來,她善待後宮妃嬪,也是覺得沒什麼好計較的。
只有在裴景衡自請讓位那一次,才跟皇帝鬧了矛盾。
因為兒子被廢,對她來說,是切實的利益受損。
所以她才會做出自請禁閉之舉,但也並非什麼事情都不管,而是以退為進,又差人給靖國公府遞了信,幫助兒子。
“你父皇己經給了我想要的,我嫁給他,並不覺得後悔。”
說到這裡,祁皇后話鋒一轉。
“但是景衡,你與江明棠之間的情況,跟我與你父皇截然不同。”
“祁氏是我的牽掛,但也是我的底氣,有它在,你父皇不可能廢除我,江氏不一樣,它沒有那麼重的份量,這意味著江明棠除了你的寵愛之外,沒有任何倚仗。”
“一旦你有了其餘家世比她更好的妃嬪,於她跟她的孩子而言,日子只會一天比一天艱難,伴君如伴虎,她會生出退卻畏懼之意,再合理不過。”
祁皇后嘆了口氣:“作為你的母親,我是有些怨怪江明棠的。”
“因為她讓你這麼難過,還陷入了失意之中,看著一天比一天清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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