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雨過後,楚國的使者策馬匆匆趕來。
使者渾身泥濘,神色悲慼,翻身下馬。
快步走到孔子面前,躬身行禮:“夫子,大事不好,楚昭王己然駕崩,楚國如今內亂不止,大王原本想重用您、推行大道的心願,終究是無法實現了,您……還是早日另尋出路吧。”
孔子聽聞此言,久久佇立在原地,望著楚國的方向,眼中滿是悵然與無奈。
十西年周遊列國,走遍千山萬水,受盡磨難與冷落,一心想要推行仁政,安定天下,可終究還是一場空。
他緩緩閉上雙眼,輕聲長嘆,聲音裡帶著無盡的疲憊,卻又有著一絲釋然。
“歸與!歸與!吾黨之小子狂簡,斐然成章,吾不知所以裁之。罷了,罷了,迴歸魯國吧,回到故土,傳道授業,整理典籍,將文脈與大道,傳於後世。”
光影漸漸回暖,場景化作魯國晚年的陋室,屋內陳設簡陋,只有一張案几,一堆竹簡,再無他物。
此時的孔子,己然鬚髮皆白,身形蒼老消瘦,脊背微微佝僂,歲月在他臉上刻滿了皺紋,眼神卻依舊溫和。
他日夜伏案,不顧年邁體弱,指尖一遍遍摩挲著老舊的竹簡。
刪訂《詩經》《尚書》,修訂《禮》《樂》,研習《周易》,撰寫《春秋》,傾盡畢生最後的心血,只為將華夏文脈留存下來,將仁禮之道傳於後世子孫。
可厄運卻接連降臨。
一日,一名弟子神色悲慼,跌跌撞撞地跑進陋室,跪倒在孔子面前,泣不成聲:“夫子,顏回,顏回他病重不起,己然彌留,您快去看看他吧!”
孔子聽聞此言,渾身猛地一顫,手中的竹簡瞬間滑落,掉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他臉色慘白,眼神瞬間變得慌亂,不顧自己年邁的身軀,踉蹌著站起身,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,每一步都走得艱難無比。
奔到顏回榻前,看著奄奄一息、氣若游絲的顏回,孔子再也忍不住,老淚縱橫。
俯身趴在顏回榻邊,雙手顫抖著握住顏回的手,聲音哽咽,悲慟不己:“回,我的好弟子,你怎麼會變成這般模樣……”
顏回勉力睜開雙眼,望著孔子,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。
氣息微弱,卻依舊輕聲說道:“夫子,能追隨您求學,是弟子一生最大的幸事,朝聞道,夕死可矣……”
話音落下,顏回緩緩閉上雙眼,永遠離開了人世。
孔子伏地痛哭,哭聲悲切,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呼喊,響徹整個陋室:“天喪予!天喪予!這是上天要奪走我的道,要奪走我最懂道的弟子啊!”
可悲痛還未平息,又一則噩耗傳來,另一名弟子渾身是傷,快步跑來,淚流滿面:“夫子,子路,子路在衛國遇難,結纓而死,守禮殉道了!”
“君子死,冠不免”,子路即便身陷絕境,依舊整理好衣冠,堅守君子禮儀,壯烈赴死。
孔子聽聞此言,心口猛然一痛,一口鮮血湧上喉嚨,隨即噴出,身子首首地向後倒去。
眾弟子連忙上前扶住都,悲痛欲絕。
連失兩位最心愛的弟子,孔子心力交瘁,精神徹底垮了,卻依舊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。
他深知自己時日無多,當即召集所有弟子,坐在案几前,眼神希冀地看著眾人。
語氣鄭重而懇切:“我一生求道,終究未能在當世實現抱負,我走之後,你們要將我平日的言行、教誨,悉數記錄下來,彙編成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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