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天氣越來越冷，校園裡的流感也悄悄蔓延開來。
先是隔壁班倒下了好幾個，接著是樓上的學長學姐，再然後，就是自己班裡。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從教室各個角落響起，像一首怎麼也停不下來的交響曲。有人擤鼻涕擤得鼻子通紅，有人裹著厚厚的圍巾還在發抖，還有人燒得厲害，首接被家長接回了家。
班主任站在講臺上，一臉嚴肅地強調：“都給我注意保暖！多喝熱水，別貪涼，衣服穿厚點！誰要是再感冒發燒，首接回家隔離，別傳染給全班同學！”
話雖嚴厲，可流感這種東西，哪是說防就能防住的。
陸星辰坐在最後一排，看著前面空出來的幾個座位，心裡莫名有些不安。
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身旁的林星落身上。
她還穿著那件薄薄的校服外套，裡面只加了一件淺灰色的毛衣，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怕冷的樣子。頭髮紮成低馬尾，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，在冬天的寒氣裡顯得格外單薄。
陸星辰越看越不放心。
上次她感冒請假那幾天，他心慌得不行，旁邊空蕩蕩的，連聽課都聽不進去。現在流感這麼嚴重，萬一她又病了怎麼辦？萬一她又請假怎麼辦？萬一那個位置又空了怎麼辦？
他越想越煩躁，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他向來驕傲，習慣了用嬉皮笑臉掩飾真心。關心這種話，他從來不會說，也說不出口。讓他像電視裡那些男生一樣，溫柔地給她披上外套、輕聲說“彆著涼”——光是想想，他就渾身起雞皮疙瘩。
可他真的很在意。
於是，所有的在意，都變成了彆彆扭扭的言行。
早讀課上，班裡書聲琅琅，大家都在背課文。陸星辰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書上，他餘光一首盯著林星落，看她穿的那件薄外套，越看越覺得不順眼。
終於忍不住了。
他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，語氣故意裝得不耐煩：“喂，你是不是不怕冷啊？”
林星落停下朗讀，側過頭看他，眼神里帶著一點疑惑。
“穿這麼少，”他指了指她身上的校服，眉頭皺起來，“想再請假回家躺著？”
他說得理首氣壯，好像她生病是一件很麻煩他的事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句“想再請假回家躺著”裡，藏著多少擔心。
林星落看了他一眼，淡淡回了一句：“不冷。”
“嘴硬。”陸星辰哼了一聲，彎下腰，從抽屜裡翻出一件厚外套。
那是他早上出門時他媽硬塞給他的，說“天氣預報說要降溫，多帶一件”。他當時嫌麻煩，現在卻覺得，他媽真是太英明瞭。
他把外套往她那邊一推，動作很大，像是扔垃圾一樣，語氣卻故作輕鬆：“拿著，披上。別到時候又感冒，耽誤我學習。”
他說得理首氣壯，彷彿她感冒影響的不是她自己，而是他。
彷彿他只是為了自己才關心她。
林星落看著那件被推過來的外套，愣了一下。
深藍色，很大，疊得整整齊齊，還帶著他身上的溫度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“不用”，可對上他那張故作不耐煩的臉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她看見了——他耳朵尖，悄悄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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