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爽快。如今四大家族的張家、江家投靠了蕭齊光建立的景國,丞相府如今能依靠的只有謝家、陳家。”
“你想如何?”
書房裡只剩下溫丞相和雲祈兩個人。
燭火跳動著,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忽大忽小,像兩棵被風吹彎的樹。
溫丞相慢慢悠悠坐回案後,手指輕輕叩著桌面,一下,一下,有節奏地敲著,像在等什麼,又像在盤算什麼。
他沒有看雲祈,目光落在案上那盞跳動的燭火上,目光幽深,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。
書房裡很安靜,只有銅漏滴水的聲音,一下一下,規律得像心跳。
溫丞相像是給夠了下馬威,終於開口了,聲音不高,可在這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。
“祈兒,為父知道,你心裡恨為父。”
雲祈沒有說話。
這是想打感情牌?
她不吃這一套。
溫丞相繼續說,聲音低了幾分,“你被抱錯的事想必你知道原委,為父也不多說。但若是沒有我,你也不會遇上你師父,練就一身本事,成就這麼一番事業。”
“怎麼,你想我感謝你在我出生時就把我扔了?”這麼不要臉的事,溫成林是怎麼說出口的?
他說的是人話吧,她怎麼聽不懂呢?
溫丞相還是要點臉的,沒有真順著雲祈的諷刺說“感謝”的事。
他岔開話題,“你現在是國師,手握實權,相當於半個君主。你比我有權勢,比我有本事,比我有眼光。我能給你的,你都看不上。我能給溫寧書的,你也看不上。”
雲祈面無表情看著溫丞相,“你究竟想說什麼?”
溫丞相也看著她,父女倆的目光在空中碰撞,沒有火花,沒有溫情,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,像是較量,又像是試探。
溫丞相先開口了,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你畢竟姓溫。你是溫家的女兒,這個事實,誰也改變不了。不管你承不承認,你身上流的是溫家的血。溫家好了,你也有面子。溫家倒了,你也會被人戳脊梁骨。外人不會說你是雲祈,是國師,是瑞王妃。他們只會說,你是溫家的女兒,溫家倒了,你也跟著倒了。”
雲祈看著他。
“你拿這個威脅我?”
她聲音帶著不可思議,像是聽見笑話一般,勾起一抹諷刺的笑。
“你繼續說。”
她倒要聽聽,溫成林還能說出什麼不要臉的話。
然而她稍微緩和的態度,似乎讓溫丞相覺得他賭對了。
他搖了搖頭,笑了笑,那笑意極淡,淡得幾乎沒有,像水面上一掠而過的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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