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國師大人,那個魔修來無影去無蹤,專門挑落單之人下手。城東李家不過是住的偏遠一些,卻招此毒手。國師大人還請恕罪,下官實在為您提供不了多的資訊。”
雲祈沒有回覆,她也沒有急著進城,走到城門口一塊略微高起的石階上,站定。
她的青色長衫在風裡微微拂動,日光照在她身上,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長的影。
王知府怕雲祈是嫌棄官府無能,只能小心賠罪道:“國師大人,是我等無能,外面太陽毒,您還是先進城歇息。”
雲祈看著那些排隊的百姓。
這些人面上帶著疲憊的、絕望的、麻木。
排隊的人裡,有老人,有孩子,有抱著嬰兒的婦人,有扛著全部家當的青壯年。
他們的目光大多是空洞的,偶爾有人抬頭看一眼城門的方向,又垂下去。
認識王知府的人盯著她們幾個,不知雲祈是何人能夠讓知府親自接見。
更多的卻只是看她們一眼就不再關注,她們的性命朝不保夕,哪裡有精力關注其他人怎麼樣。
王知府也看了看那些百姓,聲音沉了下去,“自從昨夜城東李家出事以後,今日一早就有人往城內逃,攔都攔不住。聽說的城東李家是因為落單被殺,都紛紛往城內躲,如今城內已經聚集了一大批人,連站人的地都沒有了,城外這些人實在放不進去了。”
他解釋一番,怕雲祈認為官府沒有作為,放任百姓在城門口聚集。
當然城門守衛並不是強硬把人拒在門外,而是拖慢放人進城速度,讓城門口的百姓能看見‘希望’,覺得再等等就能進去。
不然她們鬧事起來,王知府也頭疼。
這點伎倆雲祈不用猜都看得出來。
而這種糊弄百姓的做法,百姓未必看不出來,但他們人微言輕,官府又沒把事情做絕,只能安慰安慰自己,特殊時期特殊對待。
畢竟自古以為都是‘民不與官鬥’,如今她們鬧事,反倒給官府藉口,把她們抓進牢裡。
那些百姓見雲祈等人並未急著離去,反而生出些好奇心來,紛紛看向雲祈等人。
他們攥著包袱,一家人緊緊依偎在一起。
見雲祈長久不言,怕雲祈怒火高漲直接責怪,王知府擦擦腦門的汗珠。
秋天本是涼爽的季節,王知府背後卻是生生沁出一層冷汗來。
他在這個位置的已經熬了十幾年,從周朝開始就在此。
歷經啟國新朝建立,他在任期間雖無大的功績,卻也算清正廉潔,再加之他年齡漸長就要退休了,蕭璟珩也就保留了他的位置。
只等明年春闈選出合適人選後就能讓王知府卸甲歸田。
當然王知府也清楚他明年就要退休,乞骸骨的摺子他都已經上了兩會,只等春闈後新官上任,他就能回老家。
於是,他可不敢這個時候得罪啟國權勢最大的國師,雲祈大人。
就怕他晚年不能順利退休。
別人看不見,雲祈卻是能在城門口聚集的人群裡看到逐步形成的黑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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