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激動地迎他進門,然而千鶴子好像熱衷於插花,只是回頭朝進屋的兩人點了一下頭而已。
男人有些尷尬,好在朋友並不在意。
兩人相談甚歡時,朋友神秘兮兮地掏出一樣東西遞給男人。“什麼東西,還這麼神秘”,男人接過,眼睛一亮,“這可是‘菸草界的大吟釀’!你從那裡弄來的?”
“這你就不要管了,嚐嚐吧。”
男人迫不急防地掏出打火機,想要點燃手中這支鐵盒版‘peace’牌香菸。
“咳咳。”千鶴子突兀的咳嗽聲打斷了兩人的動作,,她不知何時站在了兩人身後,眼神冰冷地盯著兩個男人手中的香菸,“時間不早了,本田先生該回去了吧。”
“他要在我們家吃午飯。”
“是嗎?那,很抱歉,我就先失陪了。”千鶴子邊說,邊開啟房門,一副再也待不下去的樣子。
男人和好友一起目送私家司機駕駛賓士轎車載著妻子離去,好友有些尷尬,拿下嘴裡的香菸,“我是不是影響你們夫妻感情了”。
“你太太似乎不太喜歡我。”進到房內,在沙發坐下後,好友才敢說。
“這裡是她家,也是我家!沒事,我歡迎你。坦白說,之前那件事,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向你致謝才好。”男人再度向好友道謝。
好友搖搖頭,說:“我們之間何必這麼客氣,只要能幫上忙就行。”
峰彥討厭千鶴子說一些有關家族之事。不僅僅是因為女人從不允許他插足家族企業,更要緊的是,他覺得和女人單獨交談有一股窒息的感覺。從第一次見面時,他就覺得和對方似乎有著兩個世界的隔閡,尤其是對方一臉天真的說出那些堪稱殘忍的話時。當然,他不會當著女人的面表現出來。
就像那次好友上門祝賀,她不但中途離開,而且是吃完下午茶後才回來。
千鶴子皺著眉頭瞄了一眼送來的賀禮,就讓管家拿走了,“這種人不交往也罷,我會給你解釋同階層的人認識的。”
這位好友曾經在湍急的溪流中救自己上岸,等於是自己的恩人。
男人的視線回到現實,手指間的香菸馬上燃到盡頭,他趕忙將菸蒂按進菸灰缸,又抽出一支新的點上,思緒再次地飄回到與千鶴子相處的過往。
那些日子裡,千鶴子總是以家族的名義,對他的一切指手畫腳,彷彿他只是一個任她擺佈的人偶,時時刻刻都要謹記不能丟了她藤原家的臉面。
男人深吸一口煙,緩緩吐出菸圈,眼神中透露出幾分厭惡。他想起女人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,總是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傷人的話,彷彿他所有的努力和付出在她眼中都不值一提,而她提出的任何要求,自己都不能拒絕,哪怕是在外人面前,他也只是一個跟班。
想到這裡,男人不禁握緊了拳頭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兩人結婚三年都沒有孩子,夫妻倆為了不孕之事,曾經上過醫院。
千鶴子卵巢功能先天性具有缺陷,診斷結果出來時,藤原峰彥一面安慰沮喪的妻子,一面感到安心了,因為這樣以後他就不用擔心會和她有個孩子了。
但那個女人卻不肯放棄。
“我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,孩子不重要,有你就夠了。”男人嘴裡隨便應著妻子的話,漫不經心的安慰。千鶴子似未發現丈夫的不耐煩,仍舊徑自決定了下一步,“沒辦法以醫學方法解決嗎?譬如利用體外受精之類?”
男人立刻否定她的想法。“成功率很低,不一定有結果,而且會對你的身體造成傷害,這是我不想看到的。”
“成功率低是事實,不過若和以前相比,技術上已經相當進步了,至於和損害身體相比,我還是想和你有個孩子,都說孩子是父母的感情紐帶。”千鶴子還是不肯放棄。
男人俯首,但馬上又抬起臉,凝視著這個我行我素完全不考慮別人感受的女人,“是嗎……”
看著她這副樣子,心中愈加厭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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