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睜眼醒來,我成了米花町的受害者》第101章 麻生太太的一天(一)(1)

作者:作家zOIz2E·2個月前

女人從醒來的一刻就在不停咳嗽,不,哪怕她睡著了,咳嗽造成的口水吞嚥也會強制將她從睡夢中嗆醒。

看了眼身旁還在熟睡中的丈夫,她摸黑穿上鞋子,開啟門,來到院子裡,才敢放聲咳嗽。

這不是普通的喉嚨發癢,而是從胸腔深處,從那片被癌細胞侵蝕得千瘡百孔的肺葉裡,猛然炸開的一團烈火,帶著尖銳的刺痛和無法遏制的衝動,直衝咽喉。

她右手攥緊披在身上的棉衣,弓起身子,慢慢蹲下身子,靠在牆角,胳膊肘抵在牆面上,緊緊捂住嘴巴,整個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前蜷縮,左手死死抵住胸口,彷彿想用外力壓住那翻江倒海的劇痛。

每一次咳嗽都像是在胸口炸開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、帶著金屬刮擦般刺耳的破風聲,混合著痰液的呼嚕聲,胸腔劇烈起伏,肋骨彷彿要被撐裂,每一次牽動都帶來鑽心的疼痛,像是無數根燒紅的鐵針在肺葉裡攪動。

麻生太太能感覺到氣管在痙攣,每一次氣流衝出都帶著撕裂般的灼痛,彷彿要將肺葉連同生命一起咳出來。

咳嗽與咳嗽之間短暫的間隙,她如同一條擱淺在岸上的魚,張著嘴巴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胸膛劇烈起伏,卻吸不進去多少氧氣,嘴唇因缺氧而變成青灰色。

每一次短暫的停歇都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,下一波咳嗽很快就捲土重來,而且更加猛烈。

抵著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,咳得連眼淚都順著鬢角滲進了髮絲裡。不知道過了多久,那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才慢慢平復下來,她扶著牆慢慢站起身,指尖抖得厲害,連披在肩上的棉衣都快要抓不住了。

明明是寒冷的大冬天,強風也不斷吹在她身上,麻生太太整個人卻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,被汗水浸透。

‘糟糕!嘴巴里一股鐵鏽味,是剛才咳嗽時把舌尖咬破了嗎?’

心存最後一絲僥倖,女人低頭朝棉衣看去,稀薄的月光撕碎了她最後的希望——一灘暗紅色的血正順著布料慢慢暈開,比牆角的梅花還要刺目。

她舔了舔嘴唇,鹹腥的味道瞬間鋪滿了整個口腔,確實是血。抬手蹭了蹭嘴唇,青灰色的唇色已經沾滿了血漬,經過這一抹竟被均勻地覆蓋上一層常人才有的紅色。但濡溼的觸感沾在了指腹上,染上一片溼冷的殷紅,那股鐵鏽味順著鼻腔往上鑽,讓她剛剛平復下去的喉嚨又開始發癢。

麻生太太咬著牙死死憋住,看著指尖那抹刺目的紅,沒有發出一點聲音,只是慢慢地取下水瓢,從院子角落的水缸裡舀了半瓢冷水,低下頭捂住嘴漱了漱口,再把沾了血的那片衣角挪到水邊,就著刺骨的冷水一點點擦去血痕。冷水順著指縫浸進骨頭縫裡,凍得她指尖發麻,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只是動作放得又輕又慢,生怕驚醒了屋裡熟睡的丈夫。擦乾淨血痕,她把水瓢放回水缸,扶著牆慢慢挪回房門口,剛要抬手推門,喉嚨裡那股癢意又翻了上來,她趕緊死死咬住嘴唇,靠著門板滑坐下來,直到那股翻騰的衝動慢慢壓下去,才扶著牆站起身,輕輕推開門溜回了床上。

麻生健太郎聽見老舊的木門發出“吱呀”一聲輕響,趕緊閉上睜開的眼睛,轉過身,打起鼾聲。

麻生太太輕輕脫下身上的棉衣,放在一旁的椅子上,特意將被水洗溼的地方攤開貼在了椅面,不讓溼痕蹭到乾淨的布料。

然後,才悄悄掀開被子一角,小心翼翼地躺回自己的位置,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淺,生怕吵醒身邊已經睡熟的人。

躺了好一會兒,身上那股被汗水浸透的涼意才慢慢散去。她睜著眼睛,望向黑暗中糊著報紙的窗紙,月光從窗縫裡透進來,在牆上映出一道細細的銀輝。身旁的丈夫睡得很沉,發出均勻的鼾聲。她翻過身,看著丈夫的側臉——在月光的映照下,那道疤痕顯得格外猙獰。

她伸出手,指尖懸在那道疤痕上方几寸處,遲遲沒有落下,最終還是收了回來。她輕輕撫上自己的胸口,那裡還殘留著咳嗽過後尖銳的痛感,一下又一下地刺著她的神經,提醒著她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。

麻生太太靜靜聽著身邊丈夫均勻的鼾聲,在心裡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
她重新翻過身,平躺在床鋪上,盯著天花板,不知道是否因為心裡一直的堅持消失了,睏意如同潮水一般很快漫上來,將她拖進了深眠。

一夜無夢,第二天麻生太太難得地睡了人生中的第一個懶覺。

窗外的天光大亮,日頭已經爬得老高,陽光透過窗紙縫隙漏進來,在被子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
等到日上三竿,麻生太太才緩緩睜開眼睛,適應了好一會兒屋內的光亮,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一覺睡到了現在。她撐著身子慢慢坐起來,身側的床鋪已經涼透了。

她掀開被子,來到屋子裡唯一的火爐前。

火爐上是一口厚重的黑鐵鍋,鍋邊的磨損痕跡見證了它的悠長歲月,麻生太太拿起一旁的毛巾放在鍋蓋上,慢慢掀開鍋蓋,白濛濛的熱氣瞬間湧了出來,帶著大米粥清甜的香氣撲在她臉上。

今年米價高得離譜,丈夫自己捨不得吃一口白米飯,卻把省下來的白米留著給她熬粥,還堅持讓她每天早上喝一碗,說大米粥能滋潤喉嚨、緩解咳嗽。她心裡清楚這根本沒什麼效果,卻還是順著他的意——只因這樣能讓丈夫心裡好受些。還好,從明天起,他就不用再這麼辛苦地早起熬粥了。

鍋裡還溫著一個煮雞蛋,是家裡那隻唯一的雞產的。那隻雞還是去年三階堂太太送的,說是給他們夫妻倆的新年禮,如今每天都能下一個蛋,丈夫全攢著給她補身子。

。著晾上桌在放粥稀碗半小了盛又,來出拿碗的蛋放盛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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