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後,徹底沒了動靜,就像垂死掙扎的人發出最後一聲喘息。車頭冒出的白煙在零下十幾度的空氣裡迅速消散,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靜。
風雪敲打車身的噼啪聲在車廂裡打轉。司機反覆擰了兩次鑰匙,使勁踩了踩油門,引擎只發出幾聲乾癟的咔噠響,再也沒了反應。“怪了,剛才上來的時候還好好的,怎麼突然就熄火了?”
“別踩了,下去看看吧。”副駕駛座上的男人皺著眉阻止他試下去。
這時,坐在後座、車內唯一的一個女人看了眼窗外的風雪,擔憂地看向前座的司機,“現在雪下得這麼大,等一會兒,再下去吧。”
司機聽到她說的話,放在門把手上的手一下子遲疑起來。
“別聽她的,這雪一時半會兒停不了。車壞在半山腰,萬一後面有車上來,很容易出事。而且如果這該死的雪一直不停,難道我們要凍死在這裡嗎?!”
副駕的男人語氣煩躁地催促著司機趕緊下去。
“阿武說得沒錯,我得下去看看哪裡出了問題。”司機說著向後座望了一眼,似乎是在安慰女人,然後推開車門鑽了出去,冷風裹挾著雪沫瞬間灌了進來,凍得後座的女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被稱作“阿武”的男人沒好氣地剮了她一眼。
女人察覺到對方不善的眼神,下意識攏了攏身上的白色長款羽絨服,往車窗邊縮了縮。
隔著蒙著雪霧的車窗,只能隱約看見司機圍著車頭繞了兩圈,時不時彎腰探進去檢查管線,沒一會兒肩膀就落了厚厚一層雪。沒過多久,司機重新拉開車門鑽進來,整個人都凍得嘴唇發烏,他搓了搓凍僵的手,臉色不太好看:“火花塞凍住了,發動機也出了點問題,我沒帶合適的工具,修不了。
副駕駛座上的男人咬了咬牙,“我和你一塊去看看”,說完,粗暴地扯開車門推門跟著下去了,只剩下女人坐在車裡,隔著蒙了霧氣的玻璃,看著兩人在車頭弓著身子檢查引擎,大片的雪花落得他們滿身都是,不一會兒肩頭就積了薄薄一層白。
女人揉了揉僵硬的手臂,心裡莫名發慌,掏出手機,低頭一看,螢幕頂端連一格訊號都沒有,她咬了咬唇,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,從出發開始,這趟行程就處處透著不對勁,偏偏另外兩個人都不肯聽她的勸,非要往這邊來。
女人看向四周,“這種旅遊景點,應該會有可以投宿的地方吧......”
女人僅憑那唯一一格訊號在手機上飛快搜索著什麼,好在訊號雖然微弱卻很堅挺,長久地載入後給了她滿意的答案。
車廂內,只剩女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她攥著衣角,隔著蒙著薄霧的車窗往外看,只能看見兩個模糊的身影彎腰湊在車頭,指尖時不時還得搓一搓哈口氣取暖。
她曲起手指,放在車窗上方,猛地抬起,卻又在馬上落下的前一刻停在空中。
女人咬了咬下唇,最終還是收回了自己的手,什麼也沒做。
過了大概半個小時,兩個男人應該是用盡了辦法,才搓著凍得麻木的手鑽進車裡。
兩個人都凍得渾身打顫,副駕駛座上的阿武抹了把臉上的雪沫,直接啐了一口唾沫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:“操,不光火花塞凍住了,油管也裂了,沒工具根本修不了,只能等著救援了。”
司機掏出手機看了一眼,煩躁地抓了抓頭髮,為難地把自己的手機展示給他看:“我的手機一點訊號都沒有,而且馬上就要關機了。”
“阿武”聞言立刻爆了一句粗口。
司機看他這副樣子,連忙出聲安慰自己的好友:“天無絕人之路,一定有其他辦法的。”
“什麼辦法?”儘管還是很生氣,但好歹男人被好友安撫了之後不再不停咒罵。
“這裡是旅遊景點,肯定少不了住宿的地方,大不了,歇一歇再走。”
後座的女人聽到丈夫這麼說,慌忙把自己搜到的民宿資訊說出來:“我剛才搜到這裡半山腰就有度假民宿,不如直接步行過去求助順便在那裡歇歇腳,暖暖身子。”
“是嘛,那真的太好了。”司機,也就是訝島大河趕緊接過妻子的手機,點了點手機螢幕,把民宿的位置給好友看,“離我們現在這裡也不是特別遠,再說也沒有其他辦法了,不如試一試。”
男人似乎對半山腰有度假民宿的事並不意外,他的目光僅僅掃過手機螢幕邊緣,並未仔細檢視,卻仍過了好一會兒才抬眼,扭頭盯著後座的女人,皺緊眉頭瞪了她一眼:“都怪你非要大河給你過紀念日,不然也不會跑到這個鬼地方來!幸好我跟你們在一起,要不然他豈不是要被你害死在這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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