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沒這麼手巧。”清水葵想起聖誕節自己做的巧克力，心裡有點發虛，連忙擺了擺手，臉頰悄悄泛起一層淺紅，“那是菅野小姐送我的。沒想到我還沒嘗，就被這小傢伙聞著味兒偷吃了，害它遭了這麼大罪。”
“哦，菅野小姐是我們公司之前聘請的心理諮詢師。”清水葵忽然意識到安室透可能沒見過對方，便主動補充道，“就是之前跟你提過的，公司員工壓力大，特意請的外部專業心理諮詢師，幫大家做心理疏導。”
安室透聞言挑了挑眉，指尖若有若無地摩挲著風衣口袋裡那份藏好的檢查報告，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：“原來是公司聘請的心理諮詢師啊，我之前好像確實沒聽你提起過這位菅野小姐。她現在還在你們公司嗎？”
“嗯？”清水葵被他問得愣了一下，隨即笑著打趣道：“她的合同到期了，聖誕節那天就離開了，現在已經去下一家公司了。怎麼，安室先生這是好奇了？需要我把她的聯絡方式給你嗎？”
安室透笑著擺了擺手，語氣輕鬆地岔開了話題：“不用不用，只是覺得在你們公司工作真好！”
“好啊，我們隨時歡迎安室先生加入陽花日化！你要是能來，肯定能幫上大忙。”清水葵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，眼角彎出淺淺的弧度，絲毫沒察覺對方已不動聲色地套走了資訊。
安室透也跟著笑了笑，藉著整理白柴犬頸圈的動作，不動聲色地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銳利：“將來有機會一定考慮看看。”
“時間不早了，我明天還要去外地，今天就先告辭了，安室先生。”
清水葵笑著揮了揮手，轉身坐進車裡，發動引擎緩緩駛離。安室透站在咖啡廳門口，望著汽車匯入晚高峰的車流，最終消失在街角，臉上的笑意才漸漸淡去。
他摩挲著風衣口袋裡那份尚有餘溫的檢查報告，砒霜殘留、心理諮詢師、合同到期便恰好離開……一連串看似無關的線索在腦海中串聯起來。他指尖微微用力，將口袋裡的報告捏得發皺。
貝爾摩德。
這個名字幾乎是瞬間闖入了他的腦海。
她到底想做什麼？
安室透抬眼望向被晚霞染得通紅的天際，寒風掠過他的脖頸，隨即轉身朝公寓方向走去。
是組織又有動作了？還是那個女人擅自行動？抑或是“那位先生”單獨給她下達了什麼指令……
鑰匙插入鎖孔，金屬摩擦的輕響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。安室透推開門，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，暖黃色的光暈驅散了樓道里殘留的陰冷。他反手關上門，將波洛咖啡廳服務員或是公安警察“安室透”的身份，一併鎖在了門外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，又像是隻說給這間屋子裡唯一的聽眾。
話音剛落，客廳方向便傳來一陣急促的“噠噠”聲。一團毛茸茸的白色身影搖著尾巴，像顆小炮彈似的撞在他腿邊。哈羅仰起頭，溼漉漉的黑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，喉嚨裡發出黏糊糊的嗚咽，尾巴搖得幾乎要甩出殘影。
安室透彎下腰，熟練地將這隻白色小狗抱進懷裡。哈羅的體溫透過襯衫熨帖著他的手臂，帶著陽光曬過毛髮的乾燥氣息。他把臉埋進小狗柔軟的頸窩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彷彿要將這一整天的疲憊與偽裝都隨著這個呼吸吐出去。
“今天乖不乖？”他低聲問道，手指穿過哈羅耳後的軟毛，輕輕揉捏著。
哈羅聽不懂人話，只是更用力地往他懷裡鑽，溫熱的舌頭舔過他的下巴，留下一點溼漉漉的痕跡。安室透低低笑了一聲，那笑聲很短，卻真實得沒有一絲雜質。
他抱著哈羅走進廚房，從冰箱裡取出一盒鮮羊奶，倒進它專屬的水盆，又往專屬飯盆裡添了些狗糧。哈羅立刻從他懷裡跳下來，四爪並用奔到食盆前，卻沒有急著吃，反而回頭望了他一眼，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。
“吃吧。”安室透靠在流理臺邊，雙手環在胸前，目光柔和地看著它。
直到聽見指令，哈羅才低下頭，發出滿足的吧唧聲。安室透就那樣靜靜站著，看著小狗進食。廚房裡只有咀嚼聲，偶爾夾雜著窗外掠過的風聲，時間在這裡被拉得很長，長到他可以什麼都不想，什麼都不做。
哈羅吃完後，他用溫水洗淨食盆，擦乾水漬放回原處。隨後他走到沙發旁坐下，哈羅立刻跳了上來，在他腿邊轉了兩圈，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趴下，腦袋輕輕擱在他的膝蓋上。
安室透拿起茶几上的書，卻沒有翻開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一下又一下撫摸著哈羅的脊背。小狗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，溫熱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遞過來，像一枚小小的安穩的錨，將他從那些深不見底的漩渦裡牢牢定住。
他低下頭，望著哈羅隨呼吸微微起伏的身體，眼神里流露出一種近乎脆弱的溫柔。這個夜晚，沒有任務，沒有謊言，也沒有需要警惕的目光，只有他和這隻被他撿回來的小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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