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晚上吃的是日式燒烤,這是草野政宗和佐佐木心音都很喜歡吃的東西,最重要的是燒烤店通常配備“和室”小包間,不會被人看到他們兩人在一起。
雖然還是工作日,今天二人也少見地喝空了兩罐500毫升的啤酒。
政宗臉上稍稍泛著紅暈,我眼睛周圍應該也變紅了吧。
吃完飯之後,兩人靠在餐廳的椅子上,久違悠閒地聊起天來,彷彿老夫老妻一樣,沒有像以往直接去酒店。
也是,自己已經和麵前的這個男人地下戀愛三年了,都說“一年之守,三年之痛,五年之離”,婚姻第三年時,新鮮感會消失,更何況他們這種不能見光的地下情。
這幾天,總感覺他對我有些冷淡,雖然照常吃飯、約會、送禮物,卻總覺得他的心思不在我身上,不過從剛才的表現看,應該是我的錯覺。
佐佐木心音這麼想著,又拿起一罐啤酒,剛拉開拉環,就被草野政宗伸手按住了手。“別喝太多,”他指尖摩挲著佐佐木的手背,聲音帶著酒後的慵懶,“喝醉了又要難受。”
政宗伸手捏了捏我的指尖,指腹帶著煙味的粗糙觸感蹭過我的指節,我順勢往他身邊靠了靠,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慣常的雪松菸草香,帶著淡淡的微笑點頭。
“你離婚吧,今天我媽又打電話催我趕緊找男朋友結婚,你說我該怎麼跟她說啊?”
我靠在男人身上,抬起頭看著他,聲音一下子軟了下來。
草野政宗的手指頓了頓,搭在我腰上的手臂也鬆了鬆,他轉過臉避開我的目光,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,點上火吸了一大口,煙霧慢悠悠吐出來,模糊了他的臉,也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。
“孩子,”佐佐木心音垂下眼,“我想要兩個,先生女孩,再生男孩。”她說著往男人懷裡蹭了蹭,指尖順著他襯衫的紐扣一顆顆往下劃,語氣帶著幾分委屈的黏意:“我都等了三年了,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啊?我今年都二十七了,再耗下去就成老姑娘了,我媽那邊我真的頂不住了。”
“呵,我們分手吧。”他的聲音隔著煙霧飄過來,帶著敷衍的含糊。
佐佐木心音的動作猛地停住,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,撐起身子湊到他面前,眨了眨眼睛試圖看清他藏在煙霧後的表情:“你說什麼?政宗,我沒聽清。”草野政宗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,菸缸裡已經堆了小半缸菸蒂,他避開她伸過來的手,語氣比剛才清晰了許多,也冷了許多:“我說,我們分手吧。”
“你是好久沒喝酒,喝醉了吧。”
“我沒醉。”
“那一定是開玩笑的,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。”
“我沒開玩笑。”
“那……為什麼?”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那男人向後靠在椅背上,抽出一張紙巾慢悠悠擦了擦手指,全然無視我瞬間煞白的臉色,自顧自從上衣口袋裡取出摘下的結婚戒指,重新套回左手無名指,冷硬的鉑金戒指在暖黃燈光下泛著冰一樣的冷光。
“我要回歸家庭了。”
“迴歸家庭”,這四個字像淬了冰的子彈,直直砸進佐佐木心音的胸口,砸得她瞬間喘不上氣,耳膜嗡嗡直響,連包間裡暖黃的燈光都跟著晃了晃,變成一片模糊的光暈。她死死盯著那枚重新套回男人手指上的鉑金戒指才反應過來:原來他從進店開始,就一直把戒指摘下來揣在口袋裡;那一點若有似無的溫柔根本不是她的錯覺,是他早就做好了決定,正在給這段見不得光的感情做最後的道別,那圈冷光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三年青春,,最後就換來這麼一句話?
這個該死的男人又在說這種鬼話。
如果他真的重視家庭,當年根本不會給我機會,他,他一定是又找了別人。
佐佐木心音猛地攥緊桌布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出青白,一股血氣從腳底直直衝上頭頂,燒得腦子嗡嗡作響。
我死死咬著後槽牙,才沒讓那些歇斯底里的質問衝出口,可喉嚨還是控制不住地發顫: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又找了新人?是誰?”
草野政宗沉默了幾秒,既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,只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起身就要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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