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內諸修應聲望來,雖未有人出聲,但目光也灼得周承元好不自在,輕咳一聲,眾人為之側目,其這才好受了些許。
“這不是己經在解決問題嗎?”
“等把這些妖物度化降伏,借它們手段懲戒治下,以作威懾告誡,再定新規立戒院,如此緩緩圖之。”
“如今家族正是欣欣向榮的時候,就算有些弊端,也沒必要鬧得刀鋒相見、宗脈相殘的地步。”
話音未落,一旁的周倩苓就站了起來,卻並未說什麼,只是化作流光遁回了白溪山。
雖說其為六宗之一,但二宗就她和木鹿氏兩個人,連尋常人家都算不上,像這種家族發展上的問題,自然同其沒有太大關係。
當然,也只是她不願摻和,並不代表沒有資格管制。
眾人望著周倩苓離去的背影,也是神情各異。
周曦越緩緩站起身來,黑綢衣衫如瀑首落,正欲言說其詞,頭頂的人道洪流卻陡然顫動,氤氳明輝沉入意內,頓時心領神會,緩聲說道:“伯父,侄兒知您思慮家族,不忍看到族人相殘,分崩離析。”
“但正所謂國無法不立,家無規不存。”
“此番擒妖,侄兒相信依伯父您的龐大靈念,定望見了治下族人的劣跡,諸姓惡行。”
“您言說要緩緩圖之,以減家族傷亡。”
“但侄兒縱觀族史卷冊,只看到了淪為擺設的族正一職,只望見了六宗族老的漠視與縱容。”
“就連創立不到十年的執法隊,如今也己不見當年的鋒芒,更是同流合汙,亂郡國上下,壞家族門風。”
“照這樣下去,就算立了新規,也要不了多久就會淪為擺設。”
“週而復始下,宗族日益臃腫,頑疾終難斬之。”
“伯父,這是您想看到的嗎?”
聲音並不洪亮,卻砸得周承元心神難安,嘴唇翕動說不出話來。
這些道理他雖然都知道,但要說大義滅親,懲戒家族上下,絞殺數千族人,以儆效尤,他也著實下不去手。
“這……”
光是這一字響起,就讓周承明等人垂目暗歎,即便是為六宗依仗的周修煜,也不免有些煩憂。
他雖為六宗依仗,但性情淡然,求道自固,向來不喜為外物所制,就更別說還是因為貪汙斑劣的家族子弟;偏偏為六宗所望,血脈相連,避無可避。
若是周承元和周曦越等人能將這些根除,也能了卻他的煩惱;若不能,那也無妨,自有後來人處理。
而這也是他的態度,他不在意誰來解決這個問題,就算不解決也無妨,若真出了禍事,依據道理平復便是。
見周承元還有些執著,周曦越虛手一握,頭頂的人道汪洋頓時璀璨了幾分,威勢浩瀚磅礴,卻也能清晰望見其中的暗金斑駁,散發詭異波動,正是諸多人道汙穢。
“於私,越修人道,乃是曾祖欽點,伯父您一手栽培的,為的就是能修得大道,庇族昌盛而不衰。”
“但如今治下動亂,諸姓、各脈利慾薰心,作惡一方,引得人道動盪渾濁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