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元九十七年九月初九
秋高日盛,驕陽似火,正是一年豐收的好時節,更因為南疆沒了劍意影響,郡國各部修士相而調御,也是讓此番秋收成為了近十餘年最浩大的一回。
各地百姓相而奔赴田間,歡慶喜樂,乃至是跪伏稻間,痛哭流涕。
有六旬佝僂老漢身著汗衫,在孫兒攙扶下,艱難來到稻田正中,望著那一望無際的金燦汪洋,也是激動生顫,踉蹌著便向稻田深處跑去,即便碩大稻穗在黝黑肌膚上留下道道血紅,乃至是淤青重痕,也依舊壓不滅其激動心情。
首至最後疲倒在稻田當中,依舊是緊緊攥著身側的稻穗。
“稻子,真是好稻子啊!”
“長元,快去喊你娘他們一塊來割稻子,早點把稻子收完,然後挑最好的給農陽公送去。”
“都是農陽公保佑,才讓田裡有這麼好的收成。”
“農陽公在上,保佑明年還能是個豐年,俺們家長元大了,老漢想給他娶個媳婦……”
老人徐徐叨著,而田埂上的眾多漢子則也開始洪亮大喊,手持鐮刀,于田中不斷起伏。
如此情況,在鎮南郡國五道一都地界內不斷上演,百姓歡雀興奮,鋤禾割秧,或打穀藏糧,以圖能過個肥年,或曬穀賣錢,以置新物謀福祉。
而這些農戶百姓在秋收之餘,無一例外地做了同一件事,那就是將最飽滿最碩大的稻穗送到農陽君祠,以祭祀農陽公。
濃郁香火匯聚到各地祠堂,也是讓其中供奉神像愈發鮮活靈動。
位於明玉都祖祠內的巨石神像更為明顯,愈發栩栩如生,原本的灰褐巖質也己然透白似玉,其中更是蔓延出諸多細微紅燦紋理,就好似一座活生生的生靈坐於高處,周身散發著氤氳神聖輝光,朝拜之人莫不望而肅穆敬畏。
那正中的沉睡魂體雖然愈發神性超然,卻也凝實強橫了不少,為功德所庇,只待復甦之時。
而在此番秋收中,鎮南郡國除了這一尊農神祇為之變化外,還有一方也隨之澎湃壯盛,那便是郡國人道匯聚之地:閒水庭。
磅礴人道之氣自疆域各地瘋狂匯聚,化作浩瀚洪流,乃至是將整個閒水庭映照得金燦恢宏。
一道威嚴身影盤坐其中,黑綢長袍鋪展開來,上有山嶽江河紋理,鳥獸大城圖紋,遠遠望去,就好似墨彩生姿的錦繡山河,頭頂周皇玉印,更有赦冊玉帛、鎮南劍、姜後印三方人道寶物懸立兩側,為煌煌洪流所壯蘊顯盛。
其正是鎮南郡國上位,周家五宗所出,明玉一脈主,人道修者周曦越。
只見穹頂的人道之氣洶湧澎湃,卻為周皇玉印所鎮錮,自上垂落,化作絲縷成形的無數金燦氣澤,緩緩匯入其體內,或是湧入諸多法寶,不斷壯盛其威勢底蘊。
若是仔細感知其氣息,就能發現其氣機磅礴如淵,己然勝過化基層次不知多少;只是郡國的人道底蘊尚且不強,除非效仿東夷王,修行神、人兩道,不然難以支撐他祭煉【牧黎方】。
將暴動澎湃的人道洪流壓制平復,這威嚴男人緩緩抬首,眺望東北方向,也是喃喃低語。
“也不知趙皇到了何等境界,人道又能否支撐旁人證道,而不忤逆其尊位……”
趙皇將人道修行法傳於天下己有近百年,就連自家這樣的方邦小國,如今都修到玄丹境門前;那些大勢力自然只會更加恐怖,只怕都到了進無可進,乃至是強行壓境的地步。
現在各方壓著,其實也就是不想動搖趙清尊位,從而影響整個人道的發展。
將心中思緒散去,周曦越目光隨之垂望溪水中的的金黃蛟獸,長鬚若柳絮,身長魚鱗,腹有小爪,頭頂更是生出兩隻漸顯形狀的犄角,正是墮龍二月。
在人道洪流日夜侵染下,其己然成長為化基妖物,更為赦冊玉帛所封的明玉都獸守,雖牽連甚深,卻也算是第一個正式的人道屬官。
端詳蛟獸許久,男人這才收回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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