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載春秋,彈指而過。
周庭疆域之內,依舊是那副繁盛昂揚的景象。
凡俗安居,炊煙裊裊;商旅往來,絡繹不絕;下修奔走于山野,一派忙碌。
一切都顯得那麼井然有序,那麼生機勃勃。
但在那看不見的邊疆鐵幕之後,局勢卻早已暗流洶湧。
董白元、昭遲、司空等一眾真君,皆已奉詔而出,或明或暗,散入周庭各處邊疆要塞,冰冷的殺機在平靜的表象下緩緩凝聚。
尤其是西南那片臨近無垠大漠的廣袤地界,明面上便有大昇部的炎昇、炎熔二君,以及玄音門的宮罄真君,三尊玄丹存在鎮守於此。
而在暗中,亦有張知哲、王休等真君垂望於此,以行那戮妖之舉。
這也便是周庭的戍邊格局,明暗結合,層層設防,將邊疆防守嚴密。而周庭之內,這數年亦是變化不小。
各方勢力如雨後春筍般湧現。
如那從趙庭遷來的世家,亦或是各地投奔的散修,原本依附於鎮南邦國的大小勢力,如今或立族建派,或開山收徒,或擴大勢力,也是在這片新土上競相發展,競相壯大。
九等位列之上,時有新名登臨。
有的從七等升到六等,有的從六等升到五等,有的甚至一舉躍升兩等,從邊緣勢力一躍成為周庭砥柱,也是轟動四方,也是激勵更多存在奔赴於此。
而新晉化基修士,也不在少數,十餘年間,便足有數十餘人成就真人之名。
亦有不少天驕自負,叩證玄丹大關。
但可惜的是,卻是無一成者,皆落得個身隕道消下場。為這昂揚世間,增添了幾分悲涼。
這其中,還發生了一樁不大不小的事。
原巡守司正使石樑,於兩年前上遞辭呈,言說自身道途有感,欲遠赴星宮治下的一方凶地尋求突破,此後便再無音訊。
此事並未驚動多少人,很快便被淹沒在周庭日新月異的變化之中。
周家眾君依舊沉於白溪山,閉關修行,不問外事。周平更是恆坐於淵塵天深處,周身玄黃虛影愈發凝實,在那不斷生滅的混亂天地中,凝練著道身,參悟著那晦澀難明的【地藏】玄妙,渾然不覺春秋輪轉。
古夏皇朝,東境。
太原嶺。
此地,曾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富饒大原,乃是福澤鍾愛的修行之所。
但在數百年前,離陽天變一戰,卻是將這片福澤之地化作了廢墟。
山河傾覆,大地龜裂,暴動紊亂的道蘊殘留至今,就如一道道猙獰可怖的傷疤,烙印在天地之間,將此地化作一片生靈絕跡的死地。
因其殘留道蘊太過恐怖,清理起來得不償失,又恰好能成為古夏皇朝東部的一道天然屏障,故而數百載過去,此地也只是暴亂的氣機稍稍平復了些,卻依舊是萬物不生的不毛之地。
此刻,在這片死寂蒼茫的上空,卻懸浮著四道身影。
四人氣息皆是強橫無比,周身環繞著截然不同的恢宏異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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