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輝沖天,寰宇震盪。
那道光柱自荒蕪山野拔地而起,首貫九霄,所過之處,天地氣機翻沸如海。
巍巍山嶽被無形真焰舔舐,崖石融化,蒸騰起漫天流光;江河倒卷,水汽彌散,化作點點珠玉懸於半空。
周遭草木盡數消融,連那深埋地脈的靈髓礦藏,也被煉道偉力勾動而出,迸發無窮神妙。
而這其中,更是有頑石得了機緣,蛻去凡胎,化作溫潤珍寶;亦或是枯木盈生,長出瑩白紋理,凝為一方天材……
遠遠望去,就彷彿天地為爐,蒼茫為薪,要將這世間萬物合煉歸一。
寰宇之上,道人負手而立,玄衣玉冠,俯瞰那片沸騰山野。
其玉眸沉凝變化,土德道蘊在掌心緩緩流轉,也是越過重重異象,落在光柱最深處那道身影上。
感受其氣息正磅礴蛻變,由內而外,返璞歸真,更是引得天地氣機為之共鳴。
見此一幕,道人眸光也不由微動,欣慰頷首。
‘到這一步,也便只看天意了……’
道衍立於一旁,手持陣盤,玄輝流轉不休。
其指尖在陣盤上輕點,諸域異動、天地氣機變化,皆被納入推演,且不時有點點幽光浮沉變幻,時聚時散,也正是在推演周元一證道之機。
“氣機己凝七成。”
“再有半刻,便是合道關口。”
道人沒有應聲,只是抬手虛按,玄元琮鼎懸於頭頂,磅礴黃濁道輝如天幕鋪展,將那片山野上空翻亂的天地氣機強行鎮定。
而早在周元一突破之初,周芷秋、周修稷等人便己調御周庭上下,將方圓千里的凡人盡數遷走,各地城池亦有法陣層層庇護。
此刻自是不會被波及,唯餘這一方天地,任其煉化求道。
而在人境邊疆,那十餘尊妖王仍在僵持。
青木猿王盤坐雲端,雙目如燈,妖威雖盛,卻是按而不發,其心思翻湧,幾番欲催動大道攪亂氣機,可一望見那荒野上空的三位天君,又生生壓下。
‘自己去冒險,憑什麼。’
水德龍王、霆霓妖王亦是如此。
祂們雖皆想阻這證道,但卻誰也不願做那出頭的椽子,只盼著幾大強族能騰出手來。
可此刻,強族至強尚在虛空亂流、歲月長河中追殺冥尊西尊,分身乏術;各方妖王更為驚弓之鳥,自是無暇於此。
九霄寰宇更深處,劍芒隱於亂流,鋒芒內斂,藏鋒天君悄然顯現,俯瞰周庭那沖天光柱,目光沉靜。
而在雲霄之巔,大夏王踏立不動。
蒼老身影朦朧虛幻,【明華】道輝自其周身流轉,萬道為之黯淡,唯明獨尊,其感受著下方那愈發強盛的煉道氣息,臉上也浮現起極淡的笑意。
但笑意之下,卻是深邃如淵的眸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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