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話一齣，道衍也是心頭大駭，難以凝神。
“二人如今……”
“己整合道行，踏入合道。”
大夏王道音裡聽不出喜怒，“只是被老夫這殘身偉力強行壓制，又得【明華】道蘊日夜滋養，維持在一個極微妙的平衡。”
道衍瞬間明悟，心中也泛起悲涼。
普天之下，除了道域，【明華】道蘊最盛之處，也就是大夏王這一具以大道凝顯的道身。
而大夏王此行，本就是為捨身護道，助周元一證那煉道果位。
一旦他隕落，果位空缺，【明華】道蘊遺澤瀰漫，再有他們等人從旁庇護遮掩……
“前輩此舉……”
道衍聲音都沉了幾分，“是要以自身隕落為引，讓夏承昭二人承蒙遺澤，一舉承位？”
“正是。”
短短二字，雖無波瀾變化，但卻重如山嶽。
道衍久久無言，也算是明白，為何這數十年間，大夏王對夏、塗二人諱莫如深，從不許其在外行走，對他亦避而不言，為何會言無需擔憂。
也正是欲以一人之死，成兩人之道。
“前輩深謀……”
“算不得深謀。”
大夏王道念很淡，並不在意道衍如何作想，目光只是望向下方那沖天光柱，望向那道盤坐焚煉的身影，蒼老眸光深處，波瀾動盪。
‘元一啊……’
‘你可一定要證成。’
喃喃心湧間，其心中也浮現一道身影，那就是人族上一代煉道天君，周元一、道衍之師尊，那個同他相識了數千年的老友：上衍天君。
‘老夥計，你這兩個徒兒，如今都快是頂天立地的人物了。’
‘元一要證道了。’
‘你若泉下有知，該是何等欣慰。’
大夏王垂下眼簾，掌心明華道蘊潰散成灰，又自虛空重凝。
‘老夫這把骨頭，也快要去尋你敘舊了。’
‘只是臨走前……’
‘總要替你，替這人族，再添上幾根擎天的柱子。’
念及此處，其抬首望向蒼茫深處，明輝萬丈映照其身，蒼老面容上，再無半分留戀，唯餘一片赴死坦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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