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安伸出三根手指,想了想,又彎下去一根,最後比了個“五”的手勢。
“五百萬兩。”他說,語氣輕飄飄的,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,“我賣了大荒三百萬兩,雖然你今天坑了我,按道理本來是要翻倍的,但你好歹也算是老客戶了,我大人不記小人過,給你打個折扣,就不要你六百萬了。”
他說完,還一臉“我很大方吧”的表情看著郭小桐。
郭小桐端起酒杯正要喝,聽到這話,手一抖,酒液灑出來幾滴,落在桌面上,洇開一小片水漬。
他放下酒杯,看著李成安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不是客套的笑,也不是生氣的笑,而是一種被氣笑了的笑——嘴角上揚,眼睛眯起,但他的眼底沒有半分笑意,反而帶著一種“你把我當傻子”的冷意。
“李成安,”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桌上,“你把我郭小桐當三歲小孩兒還是傻子?”
他往前傾了傾身子,雙手撐在桌上,目光首視李成安的眼睛:“你小子還真當我是白痴不成?大荒的什麼條件?他的國庫能是什麼樣子你不清楚?若是大荒能給你三百萬兩,我郭小桐今天把腦袋割下來給你當凳子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不低,但語氣裡的篤定和嘲諷,像一把鋒利的刀,首接切開了李成安那層“我是老實人”的偽裝。
“做生意你要是再這樣,可就沒意思了。”
李成安的笑容僵了一瞬,他看著郭小桐,郭小桐也看著他。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,像兩把無形的刀,無聲地交鋒。
大荒什麼樣,郭小桐他心裡可太清楚了。
大荒的國力擺在那裡——雖然擁有大片疆土,但底子薄、積累少,國庫遠不如天啟那般豐厚。三百萬兩銀子,放在天啟不算什麼,但放在大荒,那是一筆足以讓朝廷肉疼到睡不著覺的鉅款。
火雷這種東西,如今己經不是什麼秘密武器了——天啟也有了,南詔也有了,它確實能改善戰局,但絕對無法逆轉戰局。大荒不可能為了一種改良之法,就花三百萬兩銀子。
除非大荒的皇帝瘋了。
除非李成安在撒謊。
郭小桐很確定,李成安這小子,絕對在敲詐他,來報復他今天的鴻門宴。
李成安也尷尬地笑了笑。
他端起酒杯,掩飾性地喝了一口,酒液入喉,微微發苦。他放下杯子,撓了撓頭,那副“被看穿了”的表情,倒有幾分真誠。
“這不就尷尬了嘛,小郭先生果然不愧是西月第一謀士,”他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佩服,“看得確實透徹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,開口道:“確實,大荒沒給三百萬,最後討價還價只給了兩百萬,說是剩下一百萬拿公主來抵賬,但是我沒同意。”
郭小桐靠在椅背上,嘴角微微勾起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,幾分“果然如此”的瞭然。他端起酒杯,朝李成安舉了舉,像是在說“這就對了嘛”。
“那我西月也給你兩百萬。”他說,語氣輕快,像是在菜市場買菜時隨口還了個價。
李成安搖了搖頭,一臉認真:“我說了,你得翻倍。”
郭小桐的笑容淡了下去。
他看著李成安,目光變得冷淡起來:“不同意拉倒,大不了這仗,我西月先不打了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叉放在胸前,下巴微微抬起,那副姿態,擺明了是在說“我不急,急的是你”。
“這天下能下棋的,不止你李成安一個人。”他的聲音不緊不慢,“我西月窮,沒那麼多銀子給你,若是確實沒辦法,大不了換個人合作,結果也是一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