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裡安靜了下來,郭小桐的意思很明確,你不給我,我就找大荒買,大荒想必是很樂意賺這筆銀子的。
李成安看著郭小桐,郭小桐看著李成安,兩個人都不說話,都在等對方先開口。
林傾婉坐在一旁,端著茶杯,小口小口地喝著茶,面色如常,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她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,像在看一場高手對弈。
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。
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。
李成安忽然動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來,椅子向後滑了半尺,發出刺耳的“吱呀”聲。他伸出手,越過桌面,朝著郭小桐的方向,聲音乾脆利落——
“成交。”
郭小桐愣住了。
他坐在那裡,一動不動,看著李成安伸過來的那隻手,像在看一個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。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彷彿短路了,所有的算盤、所有的算計、所有的預判,在這一瞬間全部被打亂了。
他明明做好了繼續拉扯的準備——他甚至己經想好了下一步怎麼壓價,怎麼用西月的市場來威脅李成安,怎麼用南詔的競爭來迫使對方讓步。他己經把接下來半個時辰的談判節奏都盤算好了。
然後李成安首接拍了桌子,說了“成交”。
沉默。
漫長的沉默。
郭小桐的臉色變了幾變——從愣怔到恍然,從恍然到難以置信,從難以置信到一種被人算計了的苦澀。
他緩緩閉上眼睛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你……”
他只說了一個字,就說不下去了。
他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他又被坑了。
李成安那句“大荒給了兩百萬”,根本就是放出來釣魚的餌。大荒絕對沒有給他兩百萬——也許給了一百萬,也許給了八十萬,也許只有五十萬,甚至可能更少。但不管多少,郭小桐己經被那句話錨定了心理價位。
他說“兩百萬”的時候,己經覺得自己佔了便宜——畢竟李成安開價五百萬,他砍到了兩百萬,砍掉了六成,怎麼看都是大獲全勝。
但李成安那句“翻倍”,從一開始就不是認真的。他從頭到尾,要的就是兩百萬,那所謂的“翻倍”,不過是一個虛晃一槍的幌子。一切都在他的劇本里。
而郭小桐,從頭到尾,都被李成安牽著鼻子走。
李成安的手還伸在那裡,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想打他的笑容。
“郭先生,”他的聲音輕快得像在哼歌,“落子無悔。感謝郭兄的厚愛,李某,笑納了,若是論陰人,誰還陰的過我隱龍山啊?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