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昊沒有繞彎子,走上前去。
“父皇,兒臣此次前來,主要是關於禁地鑰匙的事情,有訊息了。禁地之門的鑰匙,就在雪銀山!”
蘇文淵的手指微微一頓,放下手中的書卷,目光變得深邃起來。
“雪銀山?”他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問,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蘇昊點了點頭,將魏賢稟報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。他沒有添油加醋,也沒有刻意隱瞞,只是把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。
蘇文淵聽完之後,沉默了很久。
夜風從窗外吹進來,吹得燭火搖搖曳曳,將兩個人的影子映在牆上,忽明忽暗。
“你覺得這訊息是真是假?”蘇文淵終於開口,目光落在蘇昊臉上,那雙渾濁的老眼裡,藏著外人看不透的深沉。
蘇昊想了想,聲音沉穩而篤定:“應該不假。這樣的訊息,若是假的,就太容易被戳穿。不管是李成安,還是那幾個老東西,應該不會犯這種低階的錯誤。”
蘇文淵嘆了口氣,那聲嘆息很輕,卻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出來的,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疲憊和通透。
“是啊,”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,“要想套我蘇家最後的底牌,這訊息,就假不了。但這訊息,恐怕未必是李成安放出來的。”
蘇昊臉色微變,眉頭皺了起來:“父皇的意思,是說這訊息是那幾個老東西故意放出來的?”
蘇文淵沒有首接回答,而是端起那杯涼透的茶,抿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,月光將樹影投在窗紙上,像一幅水墨畫。
“這訊息,來得太是時候了。”他的聲音很慢,像是在品一壺陳年老酒,“不管是隱龍山,還是那幾個老東西,恐怕都知道這個訊息了。蕭家知道,李成安也知道,說不定連大荒和西月那邊都知道了。”
蘇昊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他當然知道蘇文淵說的是什麼意思。雪銀山那個地方,藏著的不是什麼鐵礦,而是這片大陸數千年來最大的秘密——那個傳說中的禁地鑰匙,那把據說能開啟禁地之門的“鑰匙”。
這個訊息一旦傳出去,所有人都會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。
“父皇,那我們……”蘇昊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。
蘇文淵擺了擺手,打斷了他。
“既然訊息都送來了,那咱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。”他的聲音不急不緩,像是在下一盤早就想好了每一步的棋,“先把這地方封禁起來吧。對外就說發現了大量鐵礦,需要圈禁開採。至於什麼時候動手……”
他頓了頓,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“我們不急,讓李成安自己決定吧。”
蘇昊的眼神一閃,瞬間明白了蘇文淵的用意。
“父皇的意思是,我們也不上這個當,讓李成安先動手,由他去吸引那幾家的目光?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但語氣裡的興奮和佩服藏都藏不住。
蘇文淵看了他一眼,目光裡帶著幾分讚許,但更多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冷靜。
“這個時候,我們就算去了,你覺得我蘇家能討到半分好處嗎?”他的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像一塊石頭,壓在蘇昊的心口上,“隱龍山、蕭家,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老東西,哪一個不是盯著我蘇家的?我們一動,他們就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。”
他站起身來,走到窗前,負手而立。月光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,像鍍了一層銀。
“既然李成安急,我們就等著吧。只要他一動身,自然所有人都得跟著他動。由他來分擔一部分,我蘇家的壓力,自然會少很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