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昊沉默了片刻,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兒臣明白。”
他向蘇文淵行了一禮,轉身大步走了出去。腳步聲漸漸遠去,消失在寢宮外的夜色中。
寢宮裡又恢復了安靜。
蘇文淵站在窗前,看著蘇昊的背影消失在宮門處,沉默了很久。
夜風吹動他花白的頭髮,吹動他寬大的衣袍,他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孤獨而蒼老。
“千年宿命,”他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一縷煙,“終於到這最關鍵的一局了。”
他抬起頭,看著夜空中那輪明月,目光深遠而複雜。
“我蘇家的未來,就看這一場了。”
沒有人回應他的言語,只有老槐樹的沙沙聲,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更夫的梆子聲,在夜色中迴盪。
......
次日,天啟朝廷下了一道密旨。
旨意上說,北境雪銀山發現大量鐵礦,品質上乘,儲量豐富,為保開採順利,特將雪銀山及其周邊百里範圍劃為禁區,任何人不得擅入,違者以通敵論處。
這條訊息並沒有在天啟引起太大的波瀾。
北境的戰事還在繼續,西線的硝煙還沒有散去,百姓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更近、更切身的事情上——糧價漲了沒有,賦稅重了沒有,家裡的男人有沒有從戰場上回來。一個偏遠山區的鐵礦封禁,實在算不上什麼大新聞。
但有些人,不這麼想。
新州城,楚家府邸。
楚家的老宅坐落在新州城東的一條老巷子裡,青磚黛瓦,朱漆大門,看上去和周圍的宅院沒什麼兩樣。但知道底細的人都知道,這座不起眼的宅子裡住著的,是曾經權傾朝野、門生遍佈天下的老宰相楚易。
此刻,他正坐在書房裡,戴著老花鏡,手裡捧著一本《天啟史記》,看得入神。
書房的陳設很簡樸,一張書案,一把椅子,幾架書,牆上掛著一幅字,寫著“寧靜致遠”西個字,筆力蒼勁,是他自己寫的。
管家從門外走了進來,腳步急促卻很輕,但還是打斷了楚河的閱讀。
“老爺。”
楚河沒有抬頭,目光依然落在書頁上,聲音平淡如水:“什麼事如此著急?”
管家將剛剛得到的訊息低聲稟報了一遍——朝廷封禁雪銀山的事,以及外面流傳的一些風聲。
楚河聽完之後,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他放下手中的書,摘下老花鏡,用一塊絨布慢慢地擦拭著鏡片。他的動作很慢,很仔細,像是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。
“看來世子那邊,終於打算開始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