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文淵的聲音有了一絲顫抖,那是他活了一輩子從未有過的失態:“你小子什麼意思?”
李成安看著他,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。那笑意裡有譏諷,有冷冽,還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陰謀。
“死到臨頭,我不妨告訴你,其實今天我扔出去的這把鑰匙,並不是開啟禁地之門的鑰匙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是在和一個將死之人做最後的告別,“這把鑰匙不管最後到誰手裡,我都不在乎。”
他看著蘇文淵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“你以為讓蘇凌軒搶到鑰匙就能穩操勝券了?我告訴你,就算你蘇家搶到鑰匙,不僅打不開禁地之門,將來還要在天運城和蘇毅決一死戰。那個時候,我隱龍山再出面,你覺得你蘇家,還能翻盤嗎?”
蘇文淵的臉色變了。他的臉上寫滿了震驚、憤怒、恐懼和不甘,幾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扭曲了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。但轉瞬之間,他彷彿明白了什麼!
“李成安,你當朕是三歲小孩?你不過是自己撐不住了,想借此亂我道心。”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,像是在說服自己,又像是在說服別人。
李成安看著他,目光平靜如水。
“一個將死之人,我還有必要亂你道心嗎?”他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是在嘆息,“你很清楚能感受到我真氣中的生生不息,跟我硬拼,到最後死的一定是你。但是今天,我想讓你做個明白鬼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放低了幾分,低得只有蘇文淵能聽見。
“我告訴你,今天,所有來到雪銀山的高手都要死在這裡。你蘇家如此,世家同樣如此。到時候,天啟要亡,你蘇家,同樣要亡。”
他看著蘇文淵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“今天這局,這把鑰匙和我自己,本身就是一個餌。既然你們喜歡,那就送給你們好了,無論誰拿到鑰匙,都打不開禁地的門。
同時,我還在雪銀城還給他們留了大禮,不管誰拿到鑰匙,下山的人會被絞殺,突圍的人會被襲擊,我都幫你蘇家做了,從今以後,你蘇家,只要還有人活著,就是整個天下的敵人,蘇家那位的純陽心法又不到火候,我看你蘇家還能扛到什麼時候!”
此話一齣,蘇文淵的心神徹底亂了。
不是一絲縫隙,而是一道裂痕。一道巨大不可修復的裂痕,在他的道心上蔓延開來,像蜘蛛網一樣,密密麻麻,觸目驚心。
他感覺到了自己一生所謀,一生所求,一生所守,在這一刻,全部化為了泡影。
他以為自己在下一盤大棋,到頭來才發現,自己不過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。
他以為自己是獵人,到頭來才發現,自己才是獵物。
這一刻,他的真氣流轉出現了漏洞,不是細微的漏洞,而是不可挽回的破綻。
李成安微微一笑:“就是現在!”
那柄純陽真氣凝聚而成的劍,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,穿過了暗金色的光球,穿過了蘇文淵的護體真氣,穿過了他的胸膛。
沒有鮮血。
沒有慘叫。
只有一聲輕微的、像布帛撕裂的聲音。
蘇文淵的身體猛地一僵,暗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消散,像退潮的海水,一去不復返。他的雙手緩緩垂下,那個拳頭大小的暗金色光球在空中閃爍了一下,然後瞬間熄滅了,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。
他的膝蓋一軟,跪在了地上。
然後,整個人向前倒去,撲倒在黑色的岩石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