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還有東西。”另一個聲音說。
他感覺到有人從他胸口位置捏起了什麼。一枚徽章。他上班每天都彆著，從來沒摘過。
“這是？鐮刀錘子？這是……”
黨徽。
那幾個人沉默了一瞬。林楓看不清他們的表情，但他能感覺到那枚徽章被輕輕捻了捻，沒摘下來。那隻手似乎猶豫了一下。
然後，一個新的聲音打斷了沉默：
“團長來了！”
腳步聲由遠及近。帶著喘，但很穩：
“怎麼樣？”
“報告團長，這個沒穿軍裝的，頭上捱了一下，己經包上了。他們說是衛生員。”
“衛生員？”那個聲音頓了頓，“我看看。”
有人走近，俯下身。林楓拼命想睜眼，眼皮終於撕開一條縫。
一張臉湊過來。灰軍裝，腰間別著槍，臉上有硝煙燻過的痕跡，眼睛很亮。那雙眼睛正盯著林楓，先看他身上的白大褂，然後，落在他胸口那枚徽章上。
停住了。
林楓看不清那雙眼睛裡的東西。但他知道，那枚徽章被看見了。
幾秒鐘後，那個聲音說：“是衛生員。抬下來的傷員多，估計是忙著救人自己捱上的。”
他首起身，喊了一聲：“李石頭！”
“到！”一個年輕的嗓音響在很近的地方。
“你，送這個同志去白大夫那兒。衛生所在山溝裡，認識路吧？”
“認識！”
“去吧。路上小心。”
“是！”
然後林楓被人扶起來，架住胳膊。
“同志，同志？醒醒，醒醒，能起來嗎。”
他睜開眼。一張年輕的臉湊過來，最多十八九歲，穿著破舊的灰軍裝，袖子捲到手肘，滿臉煙塵。那雙眼睛看著他，有擔心，有急切。
“你終於醒了，能走嗎？”年輕的戰士說，“我扶你，咱們去白大夫那兒。”
林楓看著周圍，看著眼前戰士的穿著，腦子還是嗡嗡的。
遠處又傳來爆炸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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