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飛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春桃在旁邊，忽然說：“林大夫，俺記性好的。你把那些字母寫給俺，俺背下來。萬一你回不來……”
她沒說完，就被馬飛瞪了一眼。
馬飛急了：“你說啥呢！”
春桃低著頭，不說話了。林楓看著他們倆，忽然笑了。他從懷裡掏出那一張清單，上面列舉了很多東西，遞給春桃。
“拿著。”
春桃愣住了，沒接。
林楓把紙塞到她手裡：“如果我回不來，就靠你們了。”
春桃握著那張紙，手有點抖。馬飛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說不出來。
林楓說：“行了，回去吧。明天還要幹活。”
馬飛和春桃站著沒動。
林楓看著他們，忽然又說了一句：“我會回來的。”
馬飛點點頭，拉著春桃走了。走到門口，春桃回頭看了一眼。林楓站在屋裡，衝她擺了擺手。
第二天，天還沒亮，林楓就起來了。
他換上一身老趙弄來的破棉襖，也不知道從哪個老鄉家淘換的，袖口磨得發白，領子上還有一塊補丁。他把頭髮弄亂，臉上抹了點灰。
站在鏡子前看了看，己經不認識自己了。
白求恩站在門口，看著他。雙手搭在林楓肩上，說道：“林，注意安全，大不了空手回來，你不能死。你死了，我就沒有搭檔了。”
林楓說：“我不會死。”
老趙在院子外面等著。林楓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院子裡，馬飛和春桃站在那兒，看著他。他衝他們點點頭，沒說話，轉身走了。
晨霧很濃。幾個人的身影很快就模糊了。等林楓來到縣城北門外時，這裡己經聚了二十幾個人。
都是年輕人，穿著破舊，面黃肌瘦。有的蹲在地上，有的靠牆站著，誰也不說話。天冷，撥出來的氣都是白的。
林楓混在人群裡，低著頭，不說話。來到縣城北門外時，這裡己經聚了二十幾個人。都是年輕人，穿著破舊，面黃肌瘦。有的蹲在地上，有的靠牆站著，誰也不說話。天冷，撥出來的氣都是白的。
林楓混在人群裡，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人群裡有個小孩在鑽來鑽去，手裡舉著一個木托盤，用繩子掛在脖子上。托盤上擺著菸捲和其他零嘴，小孩嘴裡喊著：“菸捲，花生米——”
林楓和那小孩對視了一眼，又自然的挪開。
這就是老何。
等了大概半個小時。
城門裡走出來三個人。兩個穿黃皮的鬼子兵，扛著槍，走路嘎吱嘎吱的。中間那個，穿白大褂的鬼子頭頭很瘦，戴著眼鏡，臉色蒼白，像是常年不見陽光那種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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