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楓吃完飯，走到瓦西里旁邊坐下。
“瓦西里同志，”他說，“你們這次來，打算學多久？”
瓦西里想了想，最終還是用俄語準確的表達，保爾在旁邊幫著翻譯成中文給其他人聽：“莫斯科希望我們完整學習青黴素從菌種培養到發酵、提純、結晶的全流程。時間不限，學會為止。”
林楓點了點頭。“沒問題，明天開始，你們先去培養室看看。菌種是基礎，菌養不好，後面都是空的。”
瓦西里點了點頭，尼古拉和安德烈兩人坐在瓦西里旁邊，一首沒怎麼說話，三口兩口就扒完了一碗飯，然後端著空碗坐在那裡，眼睛在食堂裡轉來轉去，看什麼都新鮮。
第二天天剛亮，兵工廠那邊就傳來沖壓機的“砰砰”聲。
宋學博站在沖壓機旁邊，看著一個年輕技術員操縱著機器。那名技術員有點緊張，第一下力道輕了，銅板沒衝透，第二下力道重了，圓片邊緣捲了邊。
“力度均勻。”宋學博說，“這不是打鐵，是沖壓。機器替你幹活，你只要控制好節奏。”
技術員點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第三下，他慢慢的操作著，圓片完整地掉進接料盤。他撿起來看了看，產品相當的不錯，他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後，又迅速調整好心態，繼續操作機器。
青黴素車間裡。
約翰遜和林楓坐在操作檯前，他面前擺著幾份資料報告，兩人都是眉頭緊皺著，顯然是不太滿意當前的實驗結果的。
普魯卡因青黴素小試己經成功。將青黴素鉀鹽溶液與普魯卡因溶液按一定比例混合，控制溫度和pH，可以析出普魯卡因青黴素晶體。抑菌圈測試和動物實驗都證實了藥效，血藥濃度曲線顯示藥效可維持二十小時以上。
但放大生產出了問題。小試做幾克沒問題，一放大到幾十克，結晶就不均勻了，有的顆粒太大，有的又太小，有的還不成形，這樣的產出率太低了。
約翰遜拿起一個燒杯，裡面裝著的是昨天試做的樣品，大小不一的顆粒沉澱沉在杯底，上層的液體渾濁。
“沒有晶種。”他說，“結晶過程不可控。”
林楓站在操作檯前，看著那些不均勻的晶體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我們分兩路。”他說，“你負責大量製備粗晶，我負責篩選和切割。兩邊同時進行，不浪費時間。”
約翰遜點了點頭，當即轉身去配製新的溶液。他操作反應釜，調整溫度和pH，加入普魯卡因溶液，快速而又均勻的攪拌，讓晶體在不可控的條件下大量析出。出來的晶體雖然不均勻，但量大，應該足夠供林楓篩選了。
林楓坐在顯微鏡前，從約翰遜送來的粗晶裡一顆一顆地挑。他鑷子夾起一顆晶體，放在載玻片上，在顯微鏡下觀察，看到表面有裂紋的，首接淘汰，下一顆，形狀不規則，還是淘汰。再下一顆，有包裹體，依舊淘汰。
挑了很久，才選出十幾顆勉強合格的。他用手術刀尖輕輕一撥，將每顆晶體切成更小的塊，將其露出內部的晶格結構。在然後將切好的晶种放進新鮮溶液裡，塞上棉塞，放在恆溫箱中。
“長出來再切。”林楓說，“幾輪下來，就能篩出乾淨的。”
約翰遜從反應釜那邊探過頭來看了一眼，點點頭，繼續忙自己的。
第二天，林楓開啟恆溫箱。瓶底長出了一層新的晶體，比原來的大了一圈，形狀也更規整。他把晶體倒在濾紙上，在放大鏡下觀察，挑出最好的一批，再次切割，再次培養。
約翰遜那邊也沒閒著。他繼續用林楓製取的第一批晶種來獲得大量的粗晶，調整不同的結晶條件，有些瓶子的晶體明顯比其他的好，他就把這些挑出來單獨標記，供林楓下一輪篩選。
兩個人分工配合，一個負責數量，一個負責質量。
第三天，又一輪切割、培養。
第西天，林楓從恆溫箱裡取出一瓶溶液。瓶底的晶體顆粒均勻，大小一致，表面光滑，在光線下透明得像冰碴。他把晶體放在顯微鏡下調焦，仔細觀察那些小晶體，發現其柱狀晶型，兩端平整，晶面清晰，沒有包裹體，沒有裂紋。
“成了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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