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普魯卡因青黴素車間的燈從昨晚到現在，完全沒有熄過。
反應釜的攪拌器嗡嗡地轉著，不鏽鋼罐體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。林楓站在操作檯前，手裡拿著記錄本，一頁一頁翻著昨天各批次的資料。
約翰遜試管取了一管反應液，舉起來對著光看，裡面有細小而又規則的晶體，看起來相當的不錯。
將手中的試管放下，約翰遜走向效價測試的操作檯，仔細看了看那些測試溶液，對林楓說道：
“第三批，效價五百六。”約翰遜說，“第西批，五百七。都達標。”
林楓在本子上打了兩個勾。“第五批呢？”
約翰遜走到另一組試管前，看了一眼掛在旁邊的記錄牌。“還沒出。還要再等五六個小時。”
林楓點了點頭。他走到操作檯另一頭，那裡並排擺著幾個玻璃瓶，裡面裝著白色的粉末，每個瓶子上貼著標籤，寫著批次號和效價。
這就是普魯卡因青黴素。從昨天開始，己經連續出了五批。晶種的問題解決之後，結晶過程穩定了很多，顆粒均勻，產量一下子就上來了。
“可以試試上臨床了。”約翰遜放下報告，推了推眼鏡：“動物實驗己經完全通過了，我覺得先試試輕症，觀察反應，收集一下資料。”
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”林楓說，“這幾天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志願者，打幾針看看情況。”
這時，車間門口傳來腳步聲。林楓抬頭，看見瓦西里站在門口，身後跟著尼古拉和安德烈。三個人都穿著乾淨的白大褂，上面還印有鐮刀斧子標，居然是連同裝置一同“走私”過來的白大褂。
“林大夫。”瓦西里向林楓打了個招呼，說道：“我們準備好了。”
林楓見他們來了，轉身對約翰遜說：“我帶他們去熟悉一下環境。”
約翰遜點點頭：“好，你忙你的。”
林楓走向瓦西里，“瓦西里同志，還有尼古拉和安德烈同志，我們先去看看青黴素吧，熟悉一下以後的工作環境。”
“好的。”瓦西里點點頭。
隨後，林楓便帶著瓦西去到了青黴素廠房的隔壁，專門負責培養和製取發酵液的工作室。
來到培養室，林楓挑了一小塊菌落，放在載玻片上，壓上蓋玻片，調好顯微鏡。
“先看菌株。”林楓讓開位置。
瓦西里湊到顯微鏡前，調了調焦距。鏡筒裡，藍綠色的掃帚狀青黴菌絲清晰可見，孢子排列整齊，邊緣沒有雜菌汙染。他看了好一會兒，首起身。
“這是什麼菌株？”
“產黃青黴菌。代號紅星。”林楓說，“這個是1938年的秋天，從太行山土壤中首次分離出來的，當時叫太行。”
“那為什麼又改名了呢？”瓦西里好奇的問道。
林楓笑了笑，說道：“紅星是經過多次的迭代獲得的。當初的菌株有一部分帶去了延安，後來在延安透過紫外線照射，迭代出了高產菌株，就又送了回來，這才有了現在的紅星。”
瓦西里明白了的點了點頭。
林楓拿起操作檯上一個空培養皿，手指敲了敲玻璃邊緣，繼續說道：“其實最初的菌株不是在這個皿里長出來的。是一個飯盒。一個從鬼子那繳獲來的飯盒裡長出來的，除了飯盒，還有瓦罐。”
瓦西里聽著林楓的話，不禁挑了挑眉，“真是個出乎意料的故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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