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好尼古拉和安德烈之後，林楓又帶著瓦西里來到了萃取提純工作區。林楓站到一臺特殊的離心機旁邊，說道：
“瓦西里同志，你是專業的化學家，不如就從這裡開始吧。”他說，“萃取和提純，也首接關係到後面的結晶，是相當關鍵的一步。”
瓦西里湊了過去，說道：“你們的裝置……比我想的要好。”他的語氣裡明顯有一點意外。
“這些都是從美國那邊定製的。一開始就是臺簡陋的手搖分離機。”林楓說道：“是宋學博，你見過他的，那位兵工廠的負責人，他給我們手搓了幾臺電動的。”
“後來美國人說這機器不錯，他們也想要，我們就把圖紙給他們了。後續的物資抵達時，他們帶了一批過來。”
瓦西里點點頭，沒過多評價。
看完那臺特殊的離心機，林楓拿起一個分液漏斗，倒進模擬溶液，演示酸化萃取的過程。
“發酵液調到合適的pH值，青黴素從水裡跑到有機溶劑裡。再加鹼反萃回來。”
他把流程拆成最簡的幾步，每做一步就停下來講一步。瓦西里在旁邊看，偶爾問一句pH的具體數值、相比多少、萃取時間。林楓一一回答，沒有絲毫的保留。
“這個方法是誰想到的。”瓦西里問道。
林楓想了想，最後還是說道：“我。”
聽到林楓的回答，瓦西里感到十分的驚訝，但又覺得是情理之中。
他說道：“我在莫斯科讀過你的論文，但裡面寫的很模糊，我只知道世界上有人成功了。如今算是見到萃取流程了。”
林楓繼續說道：“這裡的成果可不是我一個人的。資料是一個叫馬飛的技術員搖了幾個月的手搖分離機，還有個叫春桃的女同志，記了幾十本資料，是大家一點點搞出來的。”
林楓講起第一批青黴素製取的那十天十夜。“當初，馬飛和春桃帶著學員，兩班倒，機器沒停過。凍幹機嗡嗡響，反應釜咕嘟咕嘟冒泡，我和約翰遜在負責結晶的工序，所有人都熬紅了眼。”
“最後一批成品出來的時候，十天十夜，就那麼1.2克，裝在一個小玻璃瓶裡，放在操作檯上。春桃看著那點粉末，眼眶都紅了，氣得首跺腳，說就這麼一點點。”林楓說到這，忍不住笑了兩聲。
”我告訴她，1.2克能救幾百個人。她不信，後來傷員用了，大家就都信了。“
瓦西里沒有打斷。他站在操作檯旁邊，安靜地聽著。
林楓講完那十天十夜不眠不休製取青黴素的故事，瓦西里問道：“你們那時候，沒有裝置，沒有原料，沒有經驗。怎麼做出來的？”
“一件一件做。”林楓嘴角含笑的說道，“不會就試。試錯了就換方法。換到對為止。”
瓦西里瞪大了雙眼，“了不起的成就。”
參觀完萃取流程，林楓又帶著瓦西里去看了看凍幹機。
那臺轟轟作響的機器靠在牆角，管道連著真空泵，控制面板上的指標小範圍的擺動著，顯示著溫度和壓力。林楓開啟觀察窗的蓋子，讓瓦西里往裡看。
“青黴素怕熱。不能加熱乾燥。先把溶液凍成冰，再抽真空。冰在真空裡不經過液態，首接昇華成水蒸氣跑掉。剩下的就是乾燥的青黴素粉末。”
瓦西里聽到林楓這個講解，眼睛瞬間亮了：“天才般的思路，也是你想到的？”
林楓回答道：“對。”
瓦西里把頭湊近觀察窗，看了一會兒。“這也是美國裝置。”
“對。”林楓說，“用論文換的。美國人想要青黴素的優先權，我們需要裝置。一筆交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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