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西里在旁邊翻譯，小聲的轉述著他們的對話，林楓聽著，只能露出一個友好而又不失尷尬的笑容。
彼得羅夫沒有笑。他又看了一圈那些陶瓷缸、鍍銀管道、手搖閥門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你們用最簡單的裝置，做出了最有效率的生產線。林先生，你真是了不起啊。”
林楓聽著瓦西里的翻譯，搖了搖頭說道：“這套裝置，是整個根據地的智慧結晶。裡頭凝聚力來自各行各業的人的智慧，沒有他們，就不可能有如今的成果，能調配這麼多人齊心協力，這才是真正的了不起。”
彼得洛夫點點頭，“我們雙方制度是一樣的，我完全贊同你的看法。”
參觀完原廠，彼得羅夫又去了新廠的工地。
廠房的主體己經起來了。就是裝置還沒安裝，但地基己經打好，預埋螺栓的位置用白灰標了出來。
彼得羅夫蹲下來，用手摸了摸混凝土地面，又讓隊伍裡的技工量了量預埋螺栓的間距，完全符合他們之前提供的裝置引數。
“可以。”他說，“明天開始安裝。”
聶司令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。他就站在一旁，兩手背在身後，看著彼得羅夫一行人在裝置之間走來走去。等彼得羅夫看完了，他才走過去，問了一句：“怎麼樣？”
彼得羅夫聽完瓦西里的翻譯，豎起大拇指。
聶司令笑了笑，說道：“先看到這，現在到飯點了，吃飯。”
彼得羅夫一聽，當即點頭，吃飯先。然而就在他走出廠房的時候，突然想到了什麼。他轉身對著隊伍裡的幾個年輕人說了幾句。
說完那幾個年輕人就朝著村口方向去了。不多時，幾個木箱被送到林楓面前。
林楓開啟箱子一看，第一個箱子里居然整整齊齊碼著玻璃電極和參比電極，用棉花隔開，每一支都用油紙包著。林楓拿起一支，對著光看了看玻璃泡，完好無損。
“商業標準件。”瓦西里說，“彼得羅夫同志說，搞化工哪有不測pH的。他出發前專門申請了一批。剛才看到你們用的是醌氫醌，我想你們肯定需要這個，這個可以首接插到反應釜裡，不用抽樣檢測了，更方便。”
林楓握著那支電極，這青黴素製取，pH控制是極為關鍵的。有了這批標準電極，生產線上的精度能提一個檔次。
第二個箱子開啟，裡面是電子管，一排排插在瓦楞紙板上，引腳用布裹著。
“電臺備件。”瓦西里說，“莫斯科到這邊通訊不能斷。電子管容易壞，多帶一些。”他壓低了聲音，“多的給你們了。”
林楓把箱子蓋好，走過去，站在彼得羅夫面前，伸出手。
“謝謝。”
彼得羅夫握了握手。瓦西里是：“他說，不用謝。東西就是拿來用的。”
食堂裡。
王大姐把菜端上來。彼得羅夫坐在長條凳上，沒有急著吃肉，拿了個饅頭吃了兩口，就連聲問道：“有酒嗎？有酒嗎”
杜伯華廠長坐在對面，笑著說：“有，但不是烈酒。自家釀的米酒，就是沒什麼度數。”
“有就行。”
杜伯華從飯桌下拎出一罈米酒，給彼得羅夫倒了一碗。米酒是冰過的，在這七月的天氣裡，碗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。
彼得羅夫端起碗，喝了一大口。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，甜絲絲的，帶著淡淡的米香。他愣了一下，又喝了一口。
“好喝。”他用中文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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