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，廠房門口傳來腳步聲。聶司令走進廠房的時候，身後跟著約翰遜、白求恩以及柯棣華等人。
白求恩和柯棣華兩人站在結晶釜旁邊，等待著那激動人心的時刻。白求恩甚至帶了相機過來。
約翰遜走到萃取塔前，檢查了各閥門的開度。一個蘇聯技工蹲在蒸汽機旁邊，聽了一會兒運轉的聲音，站起來，對瓦西里和彼得洛夫點了點頭。
彼得羅夫走過來，向聶司令報告。瓦西里逐句翻譯：“裝置檢查完畢，各工段準備就緒，可以測試了。”
聶司令掃了一圈廠房。
“開始吧。”
彼得羅夫轉身，朝控制閥前的技術員喊了一聲。技術員轉動閥門手柄，發酵液從儲罐流入管道，順著管道進入第一級萃取塔。蒸汽機的轟鳴聲大了起來，傳動軸轉動，皮帶輪帶動離心機、泵、攪拌器各自開始慢慢運轉起來。
林楓站在萃取塔前，操作著調酸的閥門，一邊盯著那個pH表頭。指標從偏酸的位置慢慢向左移動，過了6，又過5，最後停在2.5附近，微微顫動了兩下，穩住了。
“pH穩了。”林楓當即把調酸的閥門關了。
記錄員同時記錄各項操作，以備事後覆盤。約翰遜站在結晶釜前，俯身平視壓力錶，又看了一眼溫度計，回頭朝林楓點了點頭。
各項資料達標，液體在管道里流動，在塔體內翻湧，在罐中反應。整個過程安靜有序，只有蒸汽機的轟鳴聲和偶爾閥門轉動的聲音。
各項指標穩定運行了大約半小時，結晶釜的溫度終於降到了預設值。白求恩和柯棣華兩人守在結晶釜的觀察窗前面，根本不嫌累，就想看看那青黴素晶體長出來的樣子。
一段時間的等待後，結晶釜不負眾望的開始出料了。
攜帶著晶體的母液流入下方的過濾槽，在濾布上堆起來。技術員開啟洗滌閥門，乙醇淋下來，開始沖刷著晶體層，並帶走殘留的雜質，最後，乙醇會一點點的揮發掉，最後留下乾淨的青黴素晶體。
這一部分工序林楓特意安排了晉察冀的操作人員，不是林楓非要往這裡安插晉察冀的人，單純就是林楓不相信那群嗜酒如命的蘇方技術團。
要知道，現在晉察冀的乙醇，也就是酒精，那可是糧食產的，那是非常寶貴的東西。關鍵是能喝。
林楓不可能把這玩意交給蘇聯人管，這跟把西伯利亞大狗熊扔進大馬哈魚漁場沒什麼兩樣，那就是自助，用不了幾日，大半酒精就得順著他們的肚子消耗乾淨。
待晉察冀的操作人員完成洗滌工序後，溼晶體被鏟進離心機的布袋裡。蒸汽機帶動離心機高速旋轉，液體從布袋縫隙甩出去，沿著機殼流到排水管，最後流到外面特意挖好的廢水池裡。
晶體則留在布袋裡，被甩幹。技術員取下布袋，在無菌操作檯上把晶體倒在托盤上，用木鏟攤開。
“成功了！”瓦西里看著那批晶體喊了一聲。
廠房裡安靜了一瞬，連帶著那名技術員都被嚇一跳，可緊接著，就響起了熱烈的鼓掌聲。
瓦西里高舉雙手鼓著掌，同時高聲喝彩，告訴其他的蘇聯技術員他們成功了。聶司令看著那漂亮的青黴素晶體粉，也不徐不疾的跟著鼓掌。
柯棣華己經在一旁哼著小曲跳起舞來了，他一首在後方醫院工作，今天是第一次看到青黴素的生產，大開眼界。
幾名蘇聯技術員更是興致高漲，順勢跳起了歡快的戈帕克舞。林楓看著這支被戲稱為“政委舞”的經典舞蹈，跟著節拍輕輕鼓掌。
待眾人歡慶過後，聶司令說道：“同志們，大家辛苦了，在這裡，我代表軍區、代表前線所有浴血奮戰的戰士們，謝謝你們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抬手，向著在場一眾技術員鄭重敬了一個軍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