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楓和白求恩笑了很久,等笑夠了,兩人才繼續做那個鬼子俘虜的手術。
林楓己經完成了骨折復位,把斷成兩截的腿骨對在一起,聽到“咔嗒”一聲,骨頭歸位了。白求恩這邊也完成了創口的縫合。
學員在旁邊遞上石膏繃帶,林楓一層一層裹上去,白求恩站在旁邊,檢查了一番後,才他退後一步下了手術檯,摘下血手套。
手術結束了。
兩個學員上前解繩子。西肢的繩索被一一解開,下頜鬆掉的繃帶也拆掉了。鬼子被從手術檯上搬下來,放在擔架上。
就在擔架被抬出手術室的瞬間,那個鬼子轉過頭,眼睛死死盯著林楓。嘴裡哈著氣,看樣子可能是沒有實現“玉碎”,這鬼子很生氣。
白求恩看見了那個眼神,嘆了口氣,“這鬼子可不會感謝我們的。”
林楓也看見了。他擦手的動作停了一下,然後把毛巾扔進盆裡,“我不需要鬼子的感激。它不配。救他只是在執行優待俘虜的政策罷了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。傷員送來的間隙,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幾個學員蹲在井邊洗紗布,搓著搓著,一個年輕學員小聲說了一句:“那個鬼子,咱們費了那麼大力氣救他,他看咱們那眼神,跟看仇人似的。”
“就是。”另一個接話,“救他還不如救條狗呢。狗還知道搖尾巴。”
第三個學員把手裡的紗布擰乾,甩了甩水,聲音大了一些:“我就說不該救。浪費藥。一針青黴素多金貴,給他用了,還不如多救一個咱們的人。”
幾個人越說越氣,聲音大了起來。
林楓從屋裡出來,聽見了。他沒有立刻說話,走到井邊,從桶裡舀了一瓢水,慢慢洗手。
學員們看見他,不說話了。但臉上的表情還是不服氣,嘴巴抿著,眼睛盯著手裡的紗布,搓得用力。
正僵著,趙政委從院子外面走進來。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。他是來團部送材料的,路過醫療點,想來找林楓敘敘舊,結果恰好聽見了議論,就拐了進來。
“說什麼呢?”趙政委問。
學員們低著頭,沒人敢接話。
趙政委看了看林楓,林楓朝他點了點頭。趙政委在井臺邊的一塊大石板上坐下來,拍了拍旁邊的位置。
“來,都坐下聊聊吧。”
學員們互相看了看,圍了過去,趙政委給林楓讓了半塊石板的位置。林楓見此也坐了過去。
趙政委清了清嗓子,看了看這些個年輕的衛生學院學員,輕聲說道:“我知道你們對林大夫救了個鬼子感到不開心。但救人那是你們醫生的本職工作。當然了,更重要的,是我們八路軍優待俘虜的政策。”
“那有人知道,為什麼我們八路軍要有優待俘虜的政策嗎?”
面對趙政委的詢問,眾人茫然的搖搖頭,他們還沒學到這些知識,更多的是瞭解後並記住。
趙政委見大家都不說話,也沒有急著說話,先看了一眼那幾個學員的臉。都是十七八出頭的年輕人,眼睛裡的火氣還沒消。
“你們覺得,不該救那個鬼子?”趙政委問。
那個年輕學員抬起頭:“趙政委,鬼子殺了咱們那麼多人,咱們憑什麼要救他們?”
“救了他們,他們會感恩嗎?會放下槍嗎?會不打咱們嗎?”他的聲音有點大,說完自己也有點慌,但話己經說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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