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他們的長官告訴他們，八路軍抓到俘虜就殺，活不成。”趙政委的說道：“這個話，是鬼子用來嚇自己士兵的。他們怕士兵投降，怕士兵跑了，所以拼命宣傳‘八路軍殺俘虜’。”
“咱們優待一個俘虜，這個俘虜將來有機會跑回去，或者被交換回去，他就會跟其他的鬼子說——‘八路軍不殺俘虜，還給我治傷。’一個傳兩個，兩個傳西個。傳多了，鬼子士兵就知道，投降能活命。”
他看了看那幾個學員。
“到那時候，戰場上就會有人主動投降。放下槍，走過來，不打了。你們想想，少打一仗，少死多少人？”
學員們聽著，有人點頭，有人還是皺著眉。
一個學員舉手說：“趙政委，您說的這些道理我都懂。但心裡就是過不去。”
這時，林楓問了個看起來毫不相干的問題：“你們誰見過殺豬殺紅了眼的屠夫？”
學員們一愣，不知道他為什麼問這個。
“殺豬的屠夫，殺完一頭豬，看什麼都想捅一刀。你們看見這樣的人，是不是也害怕？”林楓問道。
學員們點點頭。
“那不是他壞，屠夫真的很兇嗎，其實也不是，單純就是他習慣了。殺生這種事，幹多了，人就麻木了。”林楓頓了一下，聲音沉下來，繼續說道：
“人也是這樣。今天讓你殺俘虜，你覺得解氣。明天上了戰場，你看見鬼子就眼紅，不管不顧往上衝，不聽命令、不看地形，那怎麼辦，那可不是勇敢，那是找死。不僅害死了自己，還連累戰友。”
院子裡安靜下來，周圍只有繃帶滴水的滴滴答答的聲音。
“你們有沒有想過，為什麼部隊不許虐待俘虜？”林楓的目光從每一個學員臉上掃過去，
“首先肯定不是心疼鬼子。誰心疼鬼子啊。我們是怕你們習慣了。習慣了打俘虜、殺俘虜，等那天我們下了戰場，會不會看見老百姓也控制不住自己。那時候，你和鬼子有什麼區別？你還是八路軍嗎？”
“優待俘虜，不是對敵人仁慈，是為了對自己人負責。”
“我們打仗，可不是為了變成鬼子。我們是要打鬼子，打完鬼子，我們還是人，不是畜生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聲音放緩了一些。
“你們是八路軍的醫生，不是鬼子的醫生。你們救了鬼子，是因為你們的身份，不是因為他值得救。他值不值得救，那是他的事。我們該不該救，那是我們的事。”
“該做的事，不管物件是誰，都要做。這才是紀律。”
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趙政委站起來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說道：“林大夫說得對。他的話你們好好想想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學員們也慢慢散開，繼續回去洗紗布，那個最先抱怨的學員蹲在井邊，搓著紗布，搓了很久。
林楓走過去，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。
“想通了？”林楓問。
學員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，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林大夫，我不是怕殺鬼子。我是怕……怕自己變成鬼子那樣。”
林楓蹲下來，平視著他。
“所以我們在打仗的時候，還留著腦子。知道自己在做什麼，知道為什麼做。這就是人和畜生的區別。”
。頭點了點力用員學
